蘇錦宸看着他緊握着帶子,又擡頭對着北辛顔道:“救他可以,我有一個要求。”
要求?
北辛顔不耐:“什麽要求?”
他看了眼屋外,眸光幽遠,“我還有個兒子在客棧裏等我,若他知道我被困在這一定會很着急。”
“他在哪,我讓人回去知會一聲。”北辛顔盯着文旭道。
文旭瑟縮了一下,北辛顔的目光感覺像是要吃了他。
“不,我的意思是需要他過來,我們一起說不定有辦法能夠給這個小公子多撐上幾日。”至于後面能不能活,還需要另一樣東西。不過,席舟意沒說。
蘇錦宸眼眸眯了眯,他知道那是什麽。
說是要濟世救人,還不是給自己留了一些私心。
“這個好辦,找人接過來就是。”北辛顔道,她當是什麽難事。
目光落在了文旭身上,文旭立馬道:“好,我派人去,派人去。”
不多時就有一人快馬加鞭在天将明朗的街市上奔跑,那位席大夫說的客棧離這裏還有一段路程,文老爺催得緊,他們不敢耽擱。
迫坐在客棧裏來來回回的走,按照約定時間,席舟意應該已經到了才對,怎麽到現在一點動靜沒有。
由于城内許多達官貴人都聽聞了之前他們家裏的事,又将他濟世救人的名聲誇大幾倍,所以請他看病的人從旭鎮一直排到了湯城,當然這功勞在于蘇錦宸。
簡直閑的他。
導緻時不時回來城内出診幾日,轉的像隻陀螺。
迫推開窗子時正巧看見遠方的路上飛奔而來一匹棗色大馬,馬上的人一身利落的黑衣,此刻勒緊缰繩停在了客棧前。
馬蹄聲哒哒,在空曠的路上尤其響亮,緊接着就見他翻身下馬一路往客棧快步趕來。
這是做什麽,如此急?
迫看人進了客棧又把身子縮回房裏,外面露寒深重,就是他一個藥靈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氣往身體裏鑽。
他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幹淨舒适的鞋,唇角抿了抿。
冷算什麽,我有鞋。
小白親手做的鞋。
上一次的事件後,小白休息的許久近日終于恢複的差不多了,冬七年這個小屁孩也從最初的排斥到了如今願意偶爾同他一起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雖然仍舊愛挑刺,不過已經好很多了。
離家已經三日,也不知道他們在家裏在做什麽。
席夫人看着冬七年一見如故,把他當做自己親兒子一樣,時不時做點心端給他,笑眯眯的喊:“年年啊,你這年紀正長個子呢,可要多吃一點,多吃才能長高長壯,有更多的小姑娘中意你。”
畫外音很明顯,她還想操心她這個兒媳婦的弟弟婚姻大事。
也難怪,父母雙亡,這孩子還瘦弱幼小,黃巴巴的,看着就心疼。
巴掌大的臉,眼睛卻亮的像黑葡萄,難以掩飾即将成年後的英俊。
她問他年齡時,冬七年随口胡說一個,說是十六歲。
又問他生辰,冬七年雖然不耐煩,但也回答了。
說是正月初一。
席夫人哦了一聲,說原來你的名字是這個意思。
她又掰手指算了算,離正月初一還有一段時日,而後就笑呵呵的走了。
那人上來的時候,迫還一臉莫名其妙,不過料想着也和席舟意有關。
果不其然,那人給了他一件席舟意的信物,告知他席舟意忙不開身,要他也過去幫忙。
迫便去了,橫豎做好了打算,遇到危險他也有機可逃。
一路颠簸來到了挂着橘黃燈籠的一座府邸,匾上燙金寫着遒勁有力的兩個大字:文府。
迫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家是個有錢人。
這是又加了一家有錢人問診啊。
錢又來了。
那人把他送到院子門口就走了,說是他們老爺吩咐不準閑人靠近。
迫一路溜達到文軒的門前,門沒關,有人在裏面道:“進來。”
聽這聲音竟是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迫擡手推開門,就見齊刷刷的六雙眼盯着他看。
其中三雙眼睛,看的格外眼熟。
“蘇老闆,沈姑娘?”迫立在門前愣了一瞬,兩人絲毫不驚訝隻是朝他微笑颔首。
一旁的一個長相絕美的人對着他一陣打量,“這就是你兒子?”
如今的迫依舊是席泉的模樣,長相文弱秀氣,身形瘦削。
席舟意答:“正是。”順手一招,“過來——”
迫乖乖跟了過去,“爹。”
在人前樣子還是得做足了。
北辛顔掃視了一會,便收了目光,問他,“人給你帶來了,趕緊治吧。”
至于笛子,文旭也已經找了人繼續找了。
不過文旭很清楚希望渺茫,但他不敢說。
床上的人剛剛服下了席舟意給的一枚藥丸,暫時壓制住了毒性。
迫見到的時候就微微搖頭,這個人撐死了活不過半月。
凡人的命數他插不了手,恐怕正因如此,席舟意束手無策才喊來自己的吧。
不過剛剛那人顔色格外淩厲,倒叫他整個人都覺的不太好。
這會他才感覺這個屋子好像氣氛極其低迷。
他坐在床榻伸手診斷了一下,面色忽然凝重起來,“這是誰下的毒?”
這些毒毒性并不強,相反還很微弱,然而日積月累終于爆發,可是他不明白怎麽會中毒?要真想毒死直接一次就行了啊。
何必這樣折磨人。
前方的人抱臂,說了一臉風輕雲淡,“我,還有他。”北辛顔指了指他左手旁立着人,剛剛就是他讓開位置給自己診斷的。
可是見這個男人,很明顯是擔心這床上的小公子的啊。
迫一臉驚愕,兇手就在這,怎麽大家都無動于衷呢?
阿召見他眉頭深鎖,問道:“能活多久?”
問的不是能不能活,而是能活多久。
這些人......
拿人命玩鬧呢?
迫如實回答:“半月不足。”
前提是席舟意不再給他那些上好的藥。
席舟意自從上一次給了甯雪姬喂了雪嶺花制成的丹藥後,心疼了好久。
這雪嶺花長于朝崖,在金華國境内。
百年前兩國之間還不這麽緊張的時候,還能溜進去摘幾株做藥,這雪嶺花五十年才開花,一整片朝崖也不過才幾株。
當時要不是知道是蘇錦宸引薦自己,自己才不會舍得給一個凡人用。
多金貴啊。
絮夫人的病也需要這一藥引,不過人與妖不同,對于妖來說這雪嶺花的功效倒不至于叫人起死回生,頂多壓制痛苦,起到緩解調适的作用。
再讓他拿出拿藥,自己就窮了。
雪嶺花的藥丸所剩無幾,現在那還能那麽容易去那啊。
能省就省吧。
“半個月,”北辛顔轉頭看着文旭,“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找不回笛子,你就給你兒子收屍吧。”
文旭打了個寒噤,連連應是。
可心下卻想,找到了你也不會放過文軒的。
他沒想到區區一個平平無奇的笛子竟能讓北辛顔他們如此重視,這笛子可是隐藏了什麽秘密。
那破笛子早年文軒還偷拿吹過,結果真如傳聞所言,一個聲兒都出不來。
老祖宗的腦袋裏到底裝的啥,就算是挑釁,可當時人畢竟都被他給解決了,何必作爲傳家寶傳下來呢。
諸多疑問悶在肚子裏,隻得等消息。
蘇錦宸還适時提醒一句,“去鬼市找一找。”
這每個地方的鬼市都是相互流通的,定能找出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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