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湯城離意鎮較遠,到了第四天的時候車上所放的幹糧幾乎已經被吃的幹幹淨淨。
彼時北辛顔手裏握着最後一塊幹餅在啃着,滋味如同嚼蠟,她費力的嚼了一會就把餅子塞回油紙包裏,身側的文旭很看眼色的遞上個水囊,北辛顔看都不看他一眼拔了塞子就往嘴裏灌,解了渴這才覺得嘴裏舒服了一些。
“北姑娘,再走上一日意鎮就該到了,你再耐心等一等。”文旭比了一下路程,說道。
北辛顔看了之後擰起秀氣的眉,“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再餓上一天,對嗎?”
文旭尴尬的笑笑,“那個,我也沒想到這吃的消得這麽快......”他不過是讓小厮不要挑最好的準備,也沒說要減量啊,誰知道吃在路上很快就見底了。
“那就再找店子買些回來,”北辛顔撩起簾子向外看,“我看前面有個歇腳的,到時候打包點吃的應該不成問題。”
她所看到的是個驿館,在人煙稀少的地界上顯得格外顯眼,那是供旅人臨時休憩的地方,地方不大,小小的蹲在這條路的盡頭,有叢叢綠草掩映。
“還真有,”文旭也驚喜道,他鮮少到這下面的鎮子來,原以爲荒得不行,不曾想還有個像模像樣的驿館。
“快點過去,這個幹餅我早就啃不下去了,趕緊來點新鮮的。”北辛顔一邊看着越來越近的驿館,一邊開始按耐不住的躁動。
第二輛馬車裏沈扶歡挑着簾子看着前方的路,看到越靠越近的一座有兩層小樓的驿館,回頭就對假寐的男人道:“蘇老闆,你看前面有驿館。”
蘇錦宸聞聲睜開雙眼也湊過去看,“這下,吃的可以有了。”
他們的幹糧早在今天早上就斷了,那個文旭将最後兩塊餅都給了和他同馬車的北辛顔,他們和席舟意等人都沒有剩下的東西可以進食,眼下幾盡黃昏,他倒還好,就是沈扶歡肚子叫了好幾遍了,沈扶歡也不好意思說,就一直默默的喝幾口水。
他将身上備着的吃的都拿出來了,時間長都吃完了。現在看到有驿館等同于救命草啊。
闆闆也從沈扶歡懷裏冒出個小腦袋出來,往簾子外邊看,外邊新鮮事物太多了,它的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
馬車又朝前走了一會,終于來至心心念念的驿館,下了馬車再細看這個驿館,稱得上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北辛顔自己跳下馬車,馬兒都被牽去後邊休息去了,席舟意等人也從後邊跟了上來,他們也早就饑腸辘辘了。
闆闆蹿到地上,往驿館裏跑去,像是隻兔子蹦跶着。
文旭喊了一桌子的菜,幾個人圍着桌子坐在一起将吃的消滅了個幹淨。闆闆就站在桌子上坐等大家吃完,中間沈扶歡還給了個它大雞腿,蘇錦宸原想提醒她靈獸不需要吃這些東西填飽肚子,這話還沒說出口,闆闆就張嘴開始啃了,吃的那叫一個香。
明明是個兇猛的靈獸,卻還對人間的食物感興趣,蘇錦宸笑着收回想說的話,轉而伸手摸了摸闆闆的腦袋,嗔它一句,“小饞鬼。”
闆闆吃的一刻不停歇,爪子抱着已經光秃秃就剩一根骨頭的雞腿,尖牙一露嘎嘣一聲咬斷了這僅剩的骨頭,放嘴裏嚼了嚼然後咽了下去,一點也不浪費。
似乎意欲未盡,又看着沈扶歡眼巴巴的,沈扶歡順手又遞給它一塊肉,就吃自己的了。
一大一小吃的不亦樂乎。
原本想歇一晚上,但是北辛顔着急要去找笛子,所以最後也沒歇成,乘着夜色走了一路。
終于緊趕慢趕到了意鎮,剛下馬車不久,從街道上沖出來一個人埋頭就跑,沈扶歡還未搞明白怎麽回事,嘈雜的人群裏就有人喊:“抓賊啊,快抓住他——”
那人橫沖猛撞,直奔沈扶歡而來,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一個障礙物,那個人驚了一瞬就要刹不住的朝她撲來,就見她被身旁的人猛地拉開,還不忘絆上一腳,直朝地面摔去。
隻聽男人一聲悶哼,後方就有人喊:“終于逮到你了,看你還想跑到是哪裏去!”
沈扶歡險險的避開,頭頂上方有溫醇的聲音響起,“沒事吧?”
這突如起來的危險打了沈扶歡一個措手不及,她久久才回神心有餘悸道:“沒,沒事。”
蘇錦宸擡腳走向那個男人面前,将他手裏緊握的錢袋子拽了下來,放在手裏掂了掂,後邊的人就已經追上來了。他氣喘籲籲,着月白色的綢衫,面容因疾跑而漲的很紅。
“阿婆的錢你也敢偷,真是膽大妄爲。”那男子怒罵一句,這才長舒一口氣。
蘇錦宸看着手裏的錢袋子走到那男子的跟前,将錢袋子遞出去,詢問,“是這個錢袋子嗎?”
剛剛從這個小偷手裏拽下來,可是費了勁,這年頭小偷真是誰的錢都要搶,今天撞到他頭上,不能不管呐。
闆闆踩在那小偷身上跳來跳去,旁人見了以爲這小家夥好奇心重,頑皮,隻有蘇錦宸知道闆闆這是在給這個小偷教訓,它力道雖沒放重,可是作爲一隻靈獸,這輕輕一下子都要疼的他龇牙咧嘴。
何況,它現在在人家身上當蹦床玩。
“好了,夠了。”沈扶歡等了一會,這才把闆闆喊回來,這麽多下應該差不多夠他受的了。
她最痛恨這些不勞而獲的人,先前那次幸好遇上了葉南央他們,這次又被碰見她早就想教訓這幫人了。
那個男子見到蘇錦宸手裏的東西這才笑開,忙對着蘇錦宸道謝:“是這個,多謝公子幫忙,顧某替阿婆謝過公子了。”
蘇錦宸淡淡回道:“舉手之勞,不必挂齒。”
那個男子這才擡起頭看蘇錦宸,蘇錦宸見到他忽然愣了一瞬,轉即恢複常色,那男子又問一句,“敢問這位公子貴姓,等來日我帶阿婆專門謝一謝你。”
見蘇錦宸不答,又補一句,“哦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姓顧,叫顧漸習——”
沈扶歡這才細細打量來人,果然沒錯,就是闆闆回憶裏那個吹奏笛子的男人,顧漸習。
見到打量過來的目光,顧漸習轉頭看着她眼睛亮了一瞬,“哎,你不是那日在樓上見到的姑娘嗎?”
蘇錦宸聞言挑起眉頭一瞬不瞬的盯着顧漸習看,沈扶歡指着自己不敢置信的開口,“你,記得我?”
不過就是一面之緣,他竟然還有印象。
顧漸習笑的溫和,“記得,上次抱個白貓的那個姑娘。”又問,“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她是我夫人。”蘇錦宸伸手牽過沈扶歡的手,暗暗挑釁的望着顧漸習,“叫蘇夫人就好。”
沈扶歡在一旁默默的不說話,誰讓蘇錦宸這話一說出來就難以圓了呢,隻能配合了。
“原來是蘇夫人,在下剛剛多有失禮,蘇夫人勿怪。”顧漸習笑容誠懇,對着二人作輯。
“既然錢拿回來了,就把他送到衙門處置,手腳不幹淨是病,得治。”蘇錦宸冷眼看了地上哼哼唧唧不能動彈的人,開口道。
這大庭廣衆圍了這麽多人,蘇錦宸實在自在不起來。
顧漸習應聲,朝兩人道:“那顧某就先行告辭了,若有機會顧某再去道謝。”
蘇錦宸沒回,倒是沈扶歡沖他微微颔首,目送他拽着那個男人離開了這嘈雜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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