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傘堂,早就按耐不住的闆闆終于化爲一道光從錢袋子裏跑了出來,不消片刻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尖尖小小的鼻子嗅來嗅去,最終停留在蘇錦宸身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沈扶歡笑看着它,說道:“闆闆真厲害,能憋這麽久不出來。”
那隻靈獸聞言用爪子洗了洗臉咧開了嘴,白白的小牙齊齊排列,嘴巴快要咧到耳朵後邊去。
沒等多久,它就又跑回沈扶歡的身旁,蹭來蹭去,請求撫摸。這撒嬌的手段闆闆可謂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蘇錦宸看着闆闆那副哼哼唧唧的模樣,心中好笑,年紀也不小了還要撒嬌,沒救了。
北辛顔聽說蘇錦宸明日要去長音客棧找顧漸習拜師,特地讓文旭跟着她說是今晚去一趟意鎮的鬼市,看看有什麽好笛子買下來,明天讓蘇錦宸将它作爲拜師禮送給顧漸習。
蘇錦宸沒拒絕,這不花錢的差事何樂而不爲,又何必裝模作樣的拒絕。最終目的不過就是爲了那一根笛子,破費一點也不爲過。
就是不知道文老爺看到自己白花花的銀票如流水一般出,該是什麽樣子的表情。
想到這,蘇錦宸愉悅的笑了。
意鎮的鬼市不比湯城,意鎮地方小,整個鎮子不過百來号人,時間長了誰都能打照面認出對方來,意鎮的鬼市裏也有一家風雅寄的分鋪,不過意鎮的人不多,所以晚上去那辦事的人并不是很多。
沈扶歡來的前幾日,蘇錦宸就收到了消息,他所描述相貌相似的人就要來了。
北辛顔買笛子他推薦她去風雅寄打探打探,消息來的快應該能在明日之前搜羅一根回來。
蘇錦宸跟沈扶歡回傘堂沒多久,一隻白貓就從不遠處一戶人家的矮屋頂躍了下來,下來時懶懶的伸了個懶腰,軟弱無骨潔白如雪的身體引得路人紛紛轉頭去看。
“好漂亮的貓。”一人忍不住贊歎。
“那是容婆婆家的白貓吧,很少見它出來逛呢。”
“是啊是啊,倒是最近新養的那隻黑貓頑皮的很,剛剛還瞧見它在黃師傅那裏呢。”
“哈哈哈,怕不是又在給黃師傅看攤子,混魚吃呢吧。”
……
一行人笑談了幾聲就看着白貓小跑着走了,跑路的姿勢說不出的優雅漂亮。
白貓很快穿過稀稀疏疏的人群,遠離了集市,身後的嘈雜漸漸被抛諸腦後,遠遠瞧着就見一團白影躍入了朱紅的門内。
坐在地上開始舔起爪子和松絨的毛發,朝裏面輕柔的叫了一聲。裏面一扇門應聲被推開,一個老婦出現在了門前,金黃色的眼睛不見一絲雜質,眼神幽深兒而悠遠,鬓發蒼蒼,皺紋深深看起來極其年邁。
風燭殘年的既視感。
白貓等到老婦走出來停止了洗爪子,直起身子朝老婦走路過來。
容絮垂眼看着腳畔的雪團子,淡淡開口,“什麽事?”
白貓口吐人聲道:“姑娘回來了。”
容絮頓了一下,風撩起她細碎的發,露出那雙漂亮的眸子,眸子裏倒映着白貓的影子,她問,“這麽快?現在在哪?”
白貓道:“姑娘回來已有一日了,今日去了甯家茶樓,現在在青烏堂。”她說完這些似乎語言欲止,貓瞳裏似乎有猶豫。
容絮正聽着,見白貓面露難色,敏銳的感知到事情不是那麽簡單,遂直直的盯着它問:“還有什麽事沒說?”
輕九一貫言語簡練,有什麽就說什麽,可今天卻很反常的吞吞吐吐,倒不像她的行事作風了。
白貓隻遲疑了一瞬就開口了,“蘇老闆這次又接了個新單子,現在人都來意鎮了。還有……我好像聽見姑娘她喊蘇老闆叫……夫君。”
不光白貓輕九驚呆了,連容絮都因此睜大了眼睛,目光灼灼。
“你說什麽,夫,夫君?”容絮一擰眉,“你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可能才幾天的時間就變得如此親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沈扶歡和蘇錦宸現在不過才認識兩個月,怎麽可能連夫君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這如此親密的詞放在曾經也沒有發生過啊,怎麽會……
“具體我不清楚,但是我今天在青烏堂附近确實聽見了姑娘喊蘇老闆夫君……我不會聽錯的。”輕九笃定道,它們貓兒的聽力都是極好的,什麽樣的聲音都逃不過它們的耳朵,夫人派它去打聽姑娘的下落不就是要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嗎?
這個,算得上細節了吧。
“有打聽到對方是什麽身份嗎?”容絮壓下心裏的那份驚訝緩緩出聲問。
輕九道:“打聽到了,就是此次湯城舉辦生辰宴的文家,說是要找什麽笛子。”
不過一個笛子,至于大費周章的來意鎮嗎?而且若是笛子丢了爲什麽不叫官府幫忙找偷盜者,反而私下秘密進行,這真的說不通。
還有一點,既然着急找笛子,爲什麽還能有閑心逸緻和蘇錦宸他們去參加一個沒有關系的生辰宴,蘇錦宸他們去她尚且還能理解,畢竟這麽多年來至少她看到的時候,蘇錦宸有事沒事就跑去喝茶,和甯老闆非常熟悉了。
帶着沈扶歡的話,那最正常不過。
但是文家人身份顯赫也跑去湊熱鬧,那真的就值得深思了。
“找笛子去茶樓?”容絮抓住了重點,來回踱步,“茶樓今天不是甯姑娘過生辰嗎?”
“是在過生辰,蘇老闆他們吃完飯就走了,并沒有發現異常。”輕九道。
“就隻是去吃飯?他們兩個那樣稱呼對方,甯胡然不覺得奇怪嗎?”容絮眉頭淺淺蹙了一下。
“在甯老闆面前未曾喊過。”輕九道,所以甯胡然也沒有産生懷疑。
“你去調查一下去湯城這一路到底發生了什麽,記住别讓和風跟着。”容絮提到和風,白貓輕九停滞了一下,容絮眼角染笑,“和風那小子很偏心啊。”
隻記得經常帶魚給輕九,她這麽大個人站在他面前他卻跟沒看到一樣,就連沈扶歡都收到過他帶回來的魚,自己盡心盡力的伺候着,卻壓根不記得。
白眼狼——
輕九頭别過去,狀似無意道:“他這個人煩死了,老是跟着我,我都不喜歡吃不剔魚鱗的魚,口感一點都不好,我都跟他說了不要再帶他還老給我帶。”
容絮朝天翻了個白眼,她想要吃魚還吃不了,輕九這個丫頭還在挑三揀四。
“要是實在很勉強,下次留給我吧,我幫你解決這個麻煩。”容絮笑容深深,揶揄道。
輕九忙道:“還好,也不算勉強吧。雖然這魚難吃是難吃了一點,但好歹也是他大老遠帶來的,我還是可以的。”
容絮又問,“不勉強?”
“不勉強,真的不勉強。”輕九連連說道。
雖然那臭小子有些傻乎乎的,但,好像……也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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