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宸看着被鐵鏈鎖着的猴子,看着瘦弱的它努力的聽從主人的命令擺出令人捧腹大笑的樣子,引得衆人哈哈大笑。
所換取來的是源源不斷的碎銀,而猴子一個勁的對着圍觀的群衆作輯像極了人,雜耍的那個主人看樣子心情大好丢了半截自己咬過的蘋果給猴子,猴子黯淡的眼睛裏一瞬亮了起來,撿起沾了灰塵的蘋果大嚼特嚼。
蘇錦宸忽然覺得很無趣,沈扶歡默默看完了猴子所做的一切,最終也跟着隐隐蹙了眉。
印象裏總覺得現在的雜耍戲少了些什麽,不過幾年沒見,如今的雜耍淨看這些動物表演。她記得以前都是一些能人表現自己的才藝,而動物不過爲輔,現在颠倒過來,看着那些動物的處境沈扶歡隻覺得紮眼。
蘇錦宸轉頭看了看四處,蔚縣的人比意鎮的人要多很多,眼下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此刻他們處在人群裏,淹沒在這人群裏,卻沒了剛開始的興緻。
“要不,我們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吧。”沈扶歡見狀稍稍提議。
蘇錦宸欣然應允,他正想着如何開口轉移地方,沈扶歡替他先說了。
他們往前擠開人群去向前方,卻在中途被人群沖散,沈扶歡順着人流被擠了出來,可眨眼睛去卻見不到了蘇錦宸的蹤迹,原本緊握的雙手也被迫松開。
“蘇老闆——”沈扶歡踮起腳往裏喊,可裏面沒人回應,她被人群擠向了更遠的地方,闆闆适時在袋子裏躁動起來,想要出來,沈扶歡急的按回它的腦袋,輕喝,“闆闆,回去,快回去。”
而另一邊蘇錦宸順着人群被擠到了遠處,他不悅的看着人群剛想擡腳往前走,卻在一瞬間感覺一股電流劃過手心,灼灼的疼痛。
即将回應的他被迫住了口,他看着右手手心臉色在頃刻間大變,前方仍舊還有沈扶歡急切的呼喚,他緊握雙手趕緊往前跑去,不顧禮儀直接擠開身邊的人穿過人群跑到沈扶歡面前,話也不說一句拉起她就往回走。
被險些擠的跌倒的男人沖着他們喊:“怎麽走路的,沒看見有人嗎?”
沈扶歡急急的錯頭看了那個惱怒的那人一眼,對那人道了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話還沒說完整,整個人就被他拉着往前疾走,沈扶歡一臉莫名其妙,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此刻全是不解,“蘇老闆,逛街不用這麽急的吧。”
蘇錦宸一直走,臉上全是掩不住的着急,他道:“蕭卿他們有危險了,咱們這一次恐怕沒時間再在蔚縣停留了。”
沈扶歡吃了一驚,看着擦肩而過的人也跟着大步快走起來,“是因爲那東西嗎?”
“應該是。”蘇錦宸對着沈扶歡道:“咱們得盡快感趕回去,我設在青烏堂的屏障被破壞了,他們現在一定很危險。”
沈扶歡擔憂開口,“可是蔚縣離意鎮将近兩日的路程,再怎麽趕到了意鎮也來不及啊。等等——”沈扶歡忽然住了步子,蘇錦宸轉身看她擡起頭,“蕭卿?”
蘇錦宸臉色變了變,剛剛一時情急未能改口,沈扶歡這次是察覺了。
他步子停了下來,緩緩站定,猶豫一瞬他對上沈扶歡的探究的眼睛沉下聲道:“我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沈扶歡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摳了摳手指問,“什麽事?”
蘇錦宸頓了一下,輕聲道:“是關于蕭卿的……蕭卿他,沒有入往生,他還在意鎮。”
沈扶歡摳着衣服的手此刻沒了動作,“蕭卿他不是,不是被你處理了嗎?”
難道說她當初剛到意鎮同他處理的第一個案子,那個案子的核心人物蕭卿壓根就沒有被蘇錦宸解決,如今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着,是這個意思嗎?
沈扶歡不可置信的退了一步,“你不是說蕭卿他已經被你解決了嗎?怎麽會……”
沈扶歡覺得腦子裏混亂起來,他這一句話完全搞懵了她。
蘇錦宸目光躲閃了一下,“對不起,我騙了你,蕭卿他,一直都還在。”
沈扶歡隐隐蹙了一下眉頭,她看着蘇錦宸出聲問,“爲什麽要留他?”
以及,爲什麽要騙她,有這個必要嗎?
還是說當時,他壓根連自己都不信,轉念一想也是,自己是他什麽人,就要相信了。
“我……”蘇錦宸想起那日的場面,其實具體爲什麽他也記不清了,隻是一瞬間所做下的決定,“他和甯雪姬的緣分還沒有完,還不能往生。”
他總不能說是出于同情蕭卿的遭遇吧,沈扶歡聽了一定會覺得費解,與其這樣不如說這個原因,更容易接受。
沈扶歡面色稍緩,蘇錦宸繼續說道:“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你當時初來意鎮就碰上這檔子的事,我擔心會吓到你,所以一直就沒提。”
“那現在幹嘛提呢?”沈扶歡盯着他問。
蘇錦宸眼睫顫了顫,“因爲,你現在經曆的多了也大概知道你所處的世界并非你所想象的那麽簡單,所以現在告訴你就可能會讓你比較容易接受了。蕭卿在那天和我訂了血契,這個血契可以使他在人世間行走自如,且不受陰差察覺。我剛剛就是感知到了他遇到危險,所以……”
“他是不是就是你那個小夥計?”沈扶歡也沒繞彎子,直接問道。
在青烏堂與他們有所親近的除了蘇錦宸本人,也就隻有那個怯生生的小夥計了,從進門看到他起,就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但偏偏蕭卿換了容貌,她也沒往那方面想過。
隻是驚訝于蘇錦宸處理這些麻煩事的迅速與果斷,别人毫無頭緒的時候他卻能快刀斬亂麻,結束這案子。
安撫住甯胡然的心,經此一事名聲更爲響亮。
她就是那一次事情起對蘇錦宸刮目相看,他真的是個厲害而神秘的人。
乃至到現在,他也未曾透露過他自己的過去,連同他的朋友葉南央他們,也是神龍不見首尾,來的快去的更快。
“你猜的沒錯,蕭卿就是朗思甯,朗思甯便是蕭卿。”蘇錦宸索性坦白,再瞞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原本想找個合适的機會告訴她,卻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揭開了他的謊言。
他歉疚的捏緊雙手,“扶歡,我……”
“蘇老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本來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由你來處置的,留或者去都是你的自由,我隻是有一點不明白……”沈扶歡凝望他說出心中的困惑,“你擅自留下蕭卿,不會對自己有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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