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卿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暗了下去,上方微弱的光投下來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一個黑色的身影背對着他,身形瘦削立在他的前方,周圍安靜的連隻蒼蠅都沒有,他伸手想要揉一揉酸疼的肩膀卻發現壓根動彈不得。他嘗試着掙紮,卻隻是徒勞。
這一來二去,反倒出了滿腦袋的汗。
“醒了?”前方的人聽見了他的動靜,身子一轉直盯着他看,眼睛裏發着冷冷的光。她徘徊在殺與不殺的邊緣已經很久了,這期間沒有任何人來的迹象,她幾乎都以爲這個人不過也是一枚棄子。
對那幫人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你是誰?”蕭卿從未見過這号人物,此刻又被定在地上隻能仰看着對方,上空的光幾乎都灰了下去,估摸着現在應該是傍晚了。
“咱們不久前剛見過,你不記得了?”藍眉依舊用那種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掃他,嘴角抿成一條線,蕭卿的心在回憶中忽地沉了下去。
琉璃珠,是她闖入青烏堂奪走了琉璃珠!
連同和風大人都防不勝防,受了傷。
他全想起來了。
他一瞬氣的咬牙,“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偷我們的東西?”
藍眉眼眸眯了起來,劃過一絲譏嘲,“你們的東西?你确定?”
她這會倒是聽笑了,這琉璃珠原本就是長骊的東西,何時變成了這些人手中的私有物,還這般理直氣壯。
“琉璃珠呢?你要拿它做什麽?”蕭卿不理會她的問題,隻關心琉璃珠此刻的下落。
他确實不清楚琉璃珠的主人到底是誰,可他知道蘇錦宸在臨行前叮囑過琉璃珠是最重要的東西,千萬千萬要保護好,不能被有心之人偷了去。
一語成谶,這陣子确實有人盯上了這顆不起眼的珠子,還打暈了他。
而這個人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自己,如看一隻蝼蟻。
藍眉冷哼一聲,“自然是将它送到它該去的地方。”她轉眸啓唇,“倒是你,都過去這麽久了,竟然也沒有人來救你,那個黑貓也不過就那點能耐。”
她去青烏堂時按照尤芙交給自己的方式破了這外圍的屏障,強奪琉璃珠回來,而這期間那隻被她打傷的黑貓直接拔腿就跑,扔下了蕭卿絲毫沒有猶豫。
她原以爲他們這些人感情應該不錯,現在看來,也隻是做的表象,大難臨頭各自飛說的也就是他們了。
蕭卿盯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眼中也劃過一絲急切,從他劃破手心暈倒起到現在他等的人确實沒有出現過,難不成蘇錦宸交給自己的這個方法用錯了嗎?
他此刻忽然變得極其不确定了,有沒有可能到現在蘇錦宸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畢竟他們是去離意鎮很遠的蔚縣,一來一回恐怕沒那麽快。
想到這,他迷茫了。
難不成今天真的要留在這裏了嗎?
“這是哪?”蕭卿問,看周圍的環境極其陌生,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個空空蕩蕩的洞穴,上空有一個小洞漏出些許的光倒不至于使洞穴沒有光亮。
他躺在地上的姿勢維持的太久了,現在真的極其難受,感覺渾身都有蟲子在爬一樣,他不清楚這個女人拿走琉璃珠還留下的原因,按照正常思維來說,不應該借此機會逃的更遠嗎?
“這裏是茵山山頂的洞穴,上邊足夠安靜不會引起人的注意。”藍眉回答他。
“你既然拿了琉璃珠爲什麽還不走?”蕭卿問她。
“走?走去哪?”藍眉反問他,嘴角扯出一絲笑,“我跑了,你們就能找不到我了?”
“不可能,我們家大人一定能找到你。”蕭卿笃定的回道:“你拿了最緊要的東西,我們家大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既如此,那我爲什麽還要走呢?”藍眉坐在他身邊托着腮,“坐在這裏等他豈不是更省事。”
這個女人奇奇怪怪,蕭卿努力看向她,想從她臉上查出些什麽,然而一無所獲,她的臉上無波無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留在這裏等敵人上門,他真的是搞不懂了。
“我倒想問問你,你一個遊魂不去轉世投胎,還留在陽間做什麽?剛剛要不是我攔着,你可就要灰飛煙滅了。”藍眉靜靜看着他,也是滿眼好奇。
“這個不用你管。”蕭卿閉起眼,“你偷取琉璃珠一定不會是一個人,怎麽你的同黨沒帶上你一塊離開嗎?還是說你也是被人遺忘的那個可憐蟲,專門爲人打下手,收拾殘局?”
“我可不像你,我是自願的,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我和他們不是一條道上的,自然沒必要一起。”藍眉冷言。
什麽可憐蟲,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
“你的同夥和你不是一道的怎麽可能呢,不是一條道上爲什麽你會心甘情願的跟着他們一起,該不會你是替他們取的琉璃珠吧?”蕭卿大膽猜測,果然下一刻藍眉的眉頭一皺,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他猜對了。
“說的不錯,她這不過是爲了拖延時間罷了。”洞口處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蕭卿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引得藍眉側頭看去。洞口處緩緩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皆是一副好相貌,男的長得清潤俊雅,臉上挂着和煦的笑意,此刻目光遙遙看向她卻讓藍眉隐隐有壓迫之感。
他身後的女子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此刻越過她看向地上不能動彈的人直接伸手扔了顆石頭過去。
石頭如抛物線劃過藍眉的眼前,藍眉迅速閃開一旁,躲開了石頭的攻擊,頓時怒道:“你們這些人手段可真夠陰的,拿石頭砸我是瞧不起我還是在羞辱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落在地上的石頭并沒有發出預料中的聲響,沈扶歡睜着無辜的雙眸認真道:“本來也不是砸你的,你慌什麽。”
說着眼眸一轉對着石頭道:“闆闆,該你了。”
闆闆?什麽闆闆?
藍眉轉頭看向自己的後方,瞳孔驟然放大,她的眼睛裏出現一隻刺猬模樣的家夥,尖厲的牙齒此刻大張就要撲向她,她急得後退,隻聽一道男聲自耳畔回響,“闆闆,記得留活口——”
她險險避開這個叫闆闆的攻擊,往後退了好幾步,那方兩個人眨眼間已經到了蕭卿面前伸手彈了一道白光,蕭卿出聲喚他,“大人,你們來了……”
果然,蘇錦宸說的就是對的,他割開手心,蘇錦宸就一定能感知到并且來救他。
“蕭卿,你有沒有事?”一旁的沈扶歡開口問他,順手将早就準備好的白紗布裹在他的右手上,蕭卿痛的吸了口涼氣,轉眼眼皮一跳,“沈姑娘,你喊,喊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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