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裂痕極其細微,肉眼很難辨别,可慕容曉卻清晰的看到了,他心下疑惑便回頭問其他人,“有聽說過琉璃珠換了新位置磕裂的事嗎?”
齊原和盛知來齊刷刷的搖頭,“難不成師祖做的東西也有次品?我們剛好挑中了一個有缺陷的琉璃珠?”
慕容曉狐疑的又仔細看了一遍,“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你别忘了這是師祖畢生心血所做,怎麽可能會有這些缺陷?”
這顆琉璃珠除了顔色有些不同,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麽變化。
此刻齊原拿起慕容曉手裏的那顆琉璃珠仔細看了許久,如果不是小時候聽過很多關于這一類的故事,他壓根也不信琉璃珠這厲害。
難不成,厲害的東西都有它自己的标記?
不應該啊。
然而還未等慕容曉反應,齊原那邊便大喊,“師兄,裂了!”
尤芙莫名,追問一句,“裂了??”
齊原急道:“琉璃珠裂了,這一回真的就不完整了。”
慕容曉看着裂成兩半的珠子,眼睛陡然放大,“琉璃珠!”
他的手啊,還沒開始嘗試就已經結束了。
連同站在他們旁邊小少年臉色也暗了下去,怎麽會這樣,就裂了?
“這怕不是假的吧?”齊原問。
“假的?”慕容曉呆呆的看着手裏碎成兩半的琉璃珠,心裏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像是泡在了水裏開始艱難的呼吸,“琉璃珠,是假的?”
“該不會是那個藍眉騙了我們吧,竟然敢給我們假的琉璃珠。”齊原開始胡思亂想,“不,不對,她不會,她沒理由那麽做。也不對,她也沒理由來幫我們……哎呀!”
“那個藍眉現在在哪?”慕容曉黑着臉問齊原。
他盼了這麽久,原以爲有了一線希望,結果竟然……
他被當猴耍了,這感覺太窒息了。
“她……她說幫我們牽住蘇錦宸他們……”齊原越想越不對,“遭了,咱們不會都被她給騙了吧,他們才是一夥的。”
就說爲什麽這麽順利,他們出來尋找琉璃珠就是那麽巧合遇到了要尋找哥哥的藍眉,藍眉與他們一拍即合說是自己也是想找琉璃珠想毀掉那顆珠子。他們當時還暗自笑她自不量力。
便想着怎麽樣讓她出手替他們找到琉璃珠,恰好琉璃珠有異動被他們所察覺,很快就找到了琉璃珠所在的地點,從而得知那幫人就是和先前那個女術士一夥的一衆人,同時打聽到了他們的消息。
其實說是打聽,不如說沿街走就能知道,這個蘇錦宸在意鎮名聲極其響,在意鎮幾乎沒有人說不認識蘇錦宸的,大家都知道這位開着傘堂賣傘的老闆實際上是個驅妖邪的人物,算得上是半個術士。
有人更戲言,這蘇錦宸賣傘不過是他的副業,實際上驅妖邪才是他的正經職業。
他們一路聽來,多的是對蘇錦宸的贊頌,樹大招風,人出名就更容易惹是非,想知道他們的事情易如反掌。
他們做足準備等到蘇錦宸帶着那個叫沈扶歡的女子離開意鎮,伺機而動,最終打傷了那個長得黑不溜秋的貓,擄走了這個不聽話的蕭卿,結果卻還是失了算。
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這到手的琉璃珠不過是個假冒貨。
“去找她。”慕容曉想到這就要出去,可還未踏出門,門前響起一聲渾厚老态的人聲:“這是要去哪啊?”
慕容曉頓在了原地,其餘幾人臉色皆變,慕容曉神色一緊看着來人一身白色的袍子,小心的将手背後去,手裏那分成兩半的琉璃珠此刻被他暗暗握緊,捏滅成煙氣散開。
“間能師叔。”慕容曉和一衆人都上前對着眼前白胡子飄飄的老頭拜了一禮。
“我聽說前幾日我們家芝鶴對知來出言不遜,還差點傷害了知來,對此我訓了芝鶴一頓,罰他跪了幾日,今日正好你們都在,我帶了他來再給知來道個不是。芝鶴——”老頭說完這些對着門後揚聲喊。
片刻門外傳來一聲應答,有腳步聲磨磨蹭蹭的從外傳進來,一身白衣的少年頭也不擡一下往門裏挪了過來,似乎并不是很情願。
進來後還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老頭見狀伸手彈了一道光在少年身上,逼得少年痛呼一聲捂向手臂。
“還不快給你知來師弟道歉。”老頭擰眉,一臉嚴厲。
秦芝鶴輕哼了一聲,撇着嘴走到盛知來跟前,盛知來見狀切切的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使得老頭眯了眯眼,更加不高興道:“别磨蹭,快道歉。”
“對不起……”秦芝鶴對着他就是一鞠躬,然後迅速直起身子,餘光偷偷打量眼前的人,心中不屑,這慫包樣,也不知道東元聖人什麽眼光,這人能有什麽出息。
“知來啊,你看這芝鶴也跟你道了歉了,你就别再放心上了啊。我這徒弟就愛小打小鬧,其實他就是跟你鬧着玩,芝鶴先前也跟我說了,他也是想跟你比試比試,互相學習學習。”老頭說的面不改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盛知來暗暗緊了緊手,輕聲回道:“師叔言重了,弟子并沒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師叔不用親自跑一趟的。”
老頭卻笑了,“不放在心上就好,芝鶴我回去也好好訓過他了,以後你們還是要好好相處,莫要因爲此事而生隔閡啊。”
“弟子不敢。”盛知來不卑不亢回答道。
“我聽說此次你們師姐弟二人出長骊爲你們師兄尋良方治斷臂,此次回來可還有收獲?”老頭撇了一眼慕容曉空蕩蕩的袖子,露出關切神情道。
盛知來悄悄看了一眼慕容曉,轉而低了頭。
秦芝鶴一刻也不想多待,此刻走上前道:“師父,弟子想起還有些功課還沒有溫習,想現在回去好好看一看。”
老頭眉頭皺了一瞬,轉即揮手道:“去吧。”
秦芝鶴跟老頭說完,走出門之前對着盛知來偷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絲得意。
盛知來看着秦芝鶴遠遠離開,目光緩緩收了回去,低下頭的臉看不出表情。
另一旁的尤芙回答:“此次外出還是沒有收獲。”
“哦,那還真是可惜,咱們長骊雖爲仙門,卻連治斷臂的法子也沒有,說出去别人都不信。”他眼珠一轉,笑道:“要是那本書還沒被禁,可能就有辦法了……”
“師叔——”尤芙臉色一凜。
老頭自知失言,拍了拍自己的頭道:“是我糊塗了,什麽話都亂說,真是老了,老了。”
他複又道:“那個靈獸着實兇猛,可惜未能親眼所見,你這傷勢恐怕是……”
他歎氣輕輕搖搖頭,表示惋惜。
“天意如此,弟子也扭轉不得,不過近些日子傷勢恢複差不多,也沒太多不便,大不了以後換隻手練劍就是。”慕容曉神色未變,平靜的回道。
老頭沒再多說什麽,隻是看着他最後握了握他的肩膀離開了。
“師叔慢走——”身後齊原走上前來,啐了一口,“貓哭耗子假慈悲。”
慕容曉伸出左手,手中還殘留着那顆假琉璃珠的粉末,他看着琉璃珠冷冷出聲,“恐怕,他不止是假慈悲,更重要的是來打聽你們此次出去幹了什麽吧。”
他看着遠去的背影,眼眸裏劃過一絲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