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投進屋子裏打出了陰影,靠光一側的一張桌子前,一個鬥大的的碗裏有隻撅着屁股的小家夥正對着自己碗裏的東西大嚼特嚼。
許是自己整個人太小了,它一用力整個碗啪的蓋在了它身上蓋的嚴絲合縫,一點口子也不留。
人家都是小碗放手裏剛剛好,它這是個大号的,眼下整個人沒頭沒臉的被碗蓋在裏面,隻剩個碗蓋在那時不時被裏面的東西頂出個縫來。
蘇錦宸慢條斯理的喝下最後一口米湯,這才将碗擱下伸出修長的手将那個大碗給翻了過來。
碗被翻開,裏面使勁撅着屁股的某隻生物終于抱頭停了下來,它愣了一下轉而伸手往上摸了摸,摸到了一片虛無。
這才知道自己被解救了,于是收起屁股直起身子轉過身擡頭看着坐在它跟前的男人。
男人溫潤如玉,眼眸有笑意,他微勾着唇看着它,“我看不是你吃它,而是它吃你。”
闆闆聽了昂了昂頭,有些覺得難爲情的偷看男人,最後趁着蘇錦宸被身旁動靜吸引轉頭看過去時,偷偷伸腳輕輕踢了一下那個罪魁禍首。
就是你,讓我出糗!
蘇錦宸是被前方不遠處的熱鬧給吸引的,那邊聚在一起的人挺多,爲首的是個身強體壯的漢子,他的身邊跟了幾個随從,看起來都人高馬大。
而在他們那幫人的面前,戰戰兢兢的站着幾個面孔頗爲熟悉的人,此刻從這個角度看似乎有要下跪的趨勢。
能在當街有這般造勢,必定是個大戶人家,那幾個男人說句不好聽的一定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勢力,眼下應該是要被處置了。
闆闆踢完那個碗許久等不到蘇錦宸回頭看它,反而對于遠處那個吵吵鬧鬧的地方頗感興趣,當下也跟着湊到蘇錦宸身旁看過去。
遠遠的就見有幾個稍顯的氣勢不是那麽足的人在人群裏臉色很差,爲首的直接摁着旁邊的人的頭對着面前幾個冷眼的大漢連連道歉,臉上皆是不安與惶恐。
闆闆看的好奇,歪過頭湊的更近一些,這一細看,以它的眼睛看過去可以看到有一個人直接吓尿了褲子。
闆闆鼻子嗅了嗅最後極其嫌棄的皺起鼻子,仰頭對着蘇錦宸出聲嘟囔,“闆闆~”
蘇錦宸回過頭看着它問,“你看到什麽了?表情這麽嫌棄?”
闆闆捏着鼻子,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指了指不遠處,然後雙手迅速一攤又捏住鼻子。
蘇錦宸忍不住笑了,“這麽遠你都聞得這麽清楚。”
他看着前面亂糟糟看戲的人說道:“這種場面吓到失禁的人多了去了,隻要他自己不尴尬,就沒人會覺得尴尬。”
闆闆往後退了一句,搖搖頭,蘇錦宸回過頭對着裏屋喊了一聲,“老闆,再給我照原樣打包一份,謝謝。”
話落摸了摸闆闆的腦袋說,“等吃的打包好,我們就回。”
闆闆連連點頭,他可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太難聞了。
蘇錦宸快走到客棧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客棧的旁邊一處陰涼地,旁邊有個小攤販正好在擺一些小首飾,蘇錦宸走近時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同小攤販說話。
“這香包聞上去味道很不錯,對小動物沒什麽影響吧?”
小攤販回她,“姑娘,我們這裏都是正二八經的上等貨,您戴着一定沒什麽問題的,放心吧,有問題随時可以找我們來換,我這在這一片賣,你要是想找我很容易的。”
“您說錯了,不是我戴。”女子将它放在手裏打量,笑着對着小攤販說。
小攤販問道:“是要送人嗎?”
女子想了一下,點頭,“是要送,但也算不上是人吧。”
小攤販一頭霧水,“不,不算人?”
“嗯。”
正說着,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沈扶歡——”
沈扶歡挑首飾挑的正開心,此刻轉過身來看向來人轉眼便笑起來,眼睛亮了幾分,“蘇老闆,你們來了啊。”
說完,直接回頭對着小攤販指着蘇錦宸懷裏那個家夥道:“喏,老闆,我說的就是它。”
那小攤販看了看蘇錦宸懷裏的小家夥眼睛裏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就掩了過去,見過的世面多了,這一點不足以爲奇。這縣裏的貴婦太太們都喜歡給自己的愛寵打扮的花裏胡哨的,估摸着又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小攤販看着朝他們走近的男人,一身月白色的綢衫,眸色如漆,溫潤儒雅,清俊卓約。一看便爲之驚豔,看上去是個很溫柔的人。
小攤販暗暗驚歎,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這縣裏最近怎麽來了這麽多好看的像天神一般的人物呢,真是看花了眼。
“你在看什麽?”蘇錦宸走進看着沈扶歡問。
沈扶歡伸手遞給他一個很簡潔但不失精緻的香包,“就是這個,我看闆闆對味道很敏感,我想挑個舒服些的味道給它偶爾聞一聞應該還不錯。”
蘇錦宸低頭看着手裏的香包,靠近鼻子聞了聞,說不上來的味道,很舒服,味道很淡也不會很刺鼻很膩。
“喜歡嗎?”蘇錦宸将香包遞給懷裏的靈獸,闆闆見狀嗅了嗅,果斷将它抱進手裏,眼睛睜的溜圓。
沈扶歡見狀欣慰的笑了,轉頭對着老闆道:“老闆,這個我要了。”
說着就付了錢。
那小攤販見狀,又及時的對着兩人道:“我這最近新收了幾支特别好看的首飾,保準外邊都沒有的,要不要看一看啊?”
沈扶歡擺擺手,“首飾我有的,不用了。”
蘇錦宸眸間微動,對着小攤販收回去的手道:“拿出來看看吧。”
沈扶歡揶揄他一句,“你怎麽對首飾這麽感興趣啊?”
蘇錦宸笑笑不語,一旁的小攤販樂的合不攏嘴,連連道好,就轉身從自己那個箱子裏開始找,好一會從裏面拿出一方小木盒,花紋繁複而華麗,盒子一開就見到裏面擺了四五支樣子非常漂亮的簪子和钗。
小攤販一一介紹過去,“這裏面有兩件都是算得上古董咯,我跟你說這支钗名叫百鳥朝鳳,你看這成色絕對獨一無二。”
沈扶歡一眼飄過去,來了一句,“就是瑪瑙,翡翠這些多鑲嵌了一些,有什麽的。”
小攤販搖搖頭,“這哪能一樣啊,姑娘你可知這支钗的來曆嗎?”
蘇錦宸看着那小攤販手裏那隻钗臉色頓變,一旁的沈扶歡不以爲意道:“不知道,不過看你這架勢你購入這隻钗沒少花錢吧?”
能單獨拿出來說的,絕對不一般。沈扶歡從小不缺吃喝,這些首飾也是多到用不過來,很多都給了丫鬟們。所以,她自然知道這小攤販手裏的钗确實價值不菲。
不過他現在拿出來給她,她也沒錢買啊。
“相傳黎珺國的公主出嫁當日戴了一支世間獨一無二的钗,是她的未婚夫專門請匠師按照他的要求打造,這上面的點綴都是世間最爲名貴的玉石所嵌,钗名便叫百鳥朝鳳。”
小攤販還未開口,一旁沉默不語的蘇錦宸卻脫口而出,語氣分外平靜,他伸手執起那支钗,眸色清幽,小攤販聽的呆住,忙一拍腿,“行家啊,公子,你連這都知道。”
要知道黎珺國那個國家存在的曆史痕迹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這些秘辛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蘇錦宸伸手指了那隻钗中間,“百鳥朝鳳钗早就在當年就被毀掉了兩截,成了一堆破爛。你這隻钗雖然和它樣子别無二緻,然而卻是個赝品,是個仿貨。真正的早就被毀了。”
小攤販臉色一白,眼睛忍不住眨了眨,“這……”
蘇錦宸回眸看他,“老闆,一個香袋你多要了幾分我就沒好意思說,畢竟各行各業不容易。但是你想以一個假貨去诓上千兩的銀子,這可就說不過去了。”
沈扶歡在旁邊聽的驚訝萬分,蘇錦宸連真假都分辨的如此清楚,除去對于這隻钗的來曆如此清晰外,還知道辨真假,實在是厲害。
小攤販面子挂不住了,“我這花了大價錢買的,你說是假的它就是假的嗎?你怎麽知道它不是後面被修複的呢?”
蘇錦宸冷笑,“按照您的話,倒是我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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