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打開紙包深深吸了一口,那剛做好的酥餅香噴噴的,隔着袋子能清晰的聞到醉人的香氣,确實是個好東西。
和風不搭理蘇錦宸的話,隻是慢悠悠的抓起一塊酥餅開始吃起來。
蘇錦宸頗有些無語的看着他,“有那麽香嗎?都吃飽飯的人不覺得噎?”
和風細嚼慢咽下去一口,輕飄飄的朝着蘇錦宸丢了個白眼,“美食豈可辜負,況且有這種老手藝的不多見了,不吃完豈不是暴殄天物?”
和風吃完一塊意猶未盡,他擦了擦嘴角盯着手裏的袋子許久才又道:“一支钗罷了,何苦爲了這個生悶氣?”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讓一旁的男人臉色微微裂開一道縫,許是被人點中了心思,又或是氣惱,蘇錦宸隻沉默了一瞬便扭過頭去道:“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和風呵呵一笑,“你擱我這還裝什麽呢?别人可能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這支钗不過是當年那個混蛋送給她的,到最後不是也被毀了嘛,這輾轉一百多年了,人都化成灰了,你還給自己添什麽堵。”
蘇錦宸臉上看不出喜怒,一雙眸子此刻晦暗不清,良久就在和風以爲他不會回答自己時,他才緩緩開口,“我就是見不得關于那個人任何東西,我看到一次就是要毀掉一次!”
和風看着他面目此刻才微微露出和往日有所不同的猙獰表情,這才微歎一口氣,這些往事本來封塵已久,大家都有意去避開那個傷疤,可偏偏像蘇錦宸這樣的倔驢始終堅持要完成當年的那個約定。
不管是人也好,還是物也好,對于他而言,都是一種刺激。
尤其是扯到這方面的,絕對零容忍。
和風動了動嘴巴,也隻是默默道:“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你又怎麽毀得幹淨呢?”
“盡我所能。”
蘇錦宸甩袖站了起來,“你不是喜歡這些首飾嗎?除了這支钗要留下外,其餘的就交給你處置。”
和風自知蘇錦宸聽不進去這些話,索性也就閉了嘴,他兜了兜手裏的吃的道:“這麽大方的時候可是很難得遇上的,既然你不想要我便勉爲其難的收下了,認真的哦,你可不許反悔。”
蘇錦宸背對着他沒回應,和風又看着他的後背道:“那我走了?”
蘇錦宸還是沒動,和風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看着他目光頗有些深意,“沈姑娘還在樓下等你呢,你别把人家晾太久了。孰輕孰重的……”話落,他踏步向外,聲音遠遠飄進蘇錦宸的耳朵裏,“别再好事多磨咯~”
等門再度被關上,腳步聲逐漸遠去,蘇錦宸這才扭過僵直已久的身子盯着桌子上剩下的那支金燦燦的钗看的出神,最終伸手一彈手裏一團光飛向了那支钗。
轉瞬間光消失掉後,桌子上出現了一支嶄新的簪子,俨然是雕刻細巧精緻的蓮花簪。
簪子的末端落進了一滴血,與簪子融合,最終化爲平靜。
蘇錦宸伸手拿起那把簪子摩挲良久,才默念,“钗是死的人是活的,即是毀不掉那就爲我所用。”
簪子隐隐帶着光芒,有刻意掩去的鋒芒,蘇錦宸将簪子收入袖中,這才理了衣服重新整理好表情踏出屋子。
剛巧在門外逮到一位鬼鬼祟祟偷聽他說話的人,蘇錦宸順手将他抓住面無表情道:“這大門是有多難走,讓你現在還沒走出去?”
和風被抓包隻得嘿嘿笑,“我不是怕你想不開嘛,關心關心你有錯嘛?”
蘇錦宸臉色微緩,卻依舊闆着臉,“你下次再偷聽我說話,我就把你變成真正的流浪貓。”
和風撇撇嘴,“你就會吓唬我!”
蘇錦宸伸手彈了他腦瓜子一下,“怎麽,你還想試試真的?”
和風抱頭轉身就要退,“不敢不敢,看您這樣病怕是也好了,既然好了那就幹正事呗。”
蘇錦宸這才收了手,沒再揪着他的脖子的領口衣服,和風得以松了口氣。
他理好自己的衣服,趁着蘇錦宸錯神之際湊近蘇錦宸說了一句,“沒看出來你還挺開竅的,我收回剛剛的話,哦對了,那簪子确實還不錯,相信某人一定會喜歡。”
說完不等蘇錦宸反應拔腿就跑,蘇錦宸聽的臉色微微不自然起來,等到回過神,這才發現和風早就溜得沒影了。
照這麽說,自己剛剛的舉動都被聽見了,蘇錦宸暗暗咬了咬牙,“和風,你要是敢亂說,我拔了你的毛——”
一頓罵完,這才低頭又看了看手裏的那支簪子,不自覺的露出了淺淺的笑。
和風正巧和沈扶歡碰了面,此刻猛地打了個噴嚏,看着沈扶歡頗有些關切的問他,“何公子,蘇老闆他還好嗎?”
和風露出笑來,擺手道:“好着呢,你放心,哦對了,這是你們剛剛收下的那些首飾不知道沈姑娘你還要嗎?”
和風邊說邊拿出懷裏的那個盒子,看似是詢問,然而并沒有拿出來給沈扶歡看個清楚。
千萬别說要,要說不需要,不需要……
和風面上帶笑,心裏不斷默念着。
沈扶歡看穿他的心思,暗自好笑,她眼睛看都不看那個盒子隻回道:“都是些小玩意,何公子喜歡就都送給何公子了,反正我都不缺的,也不需要。”
和風心頭一樂呵沒忍住笑出了聲,一旁的葉南央走過來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揶揄一句,“何公子可真是大好人呢,竟要将這些錢送給流民們,實在是佩服。”
和風傻了眼,“什,什麽?”
把錢送出去,這怎麽可能是他的作風。
不許打我寶貝錢的主意!!!
和風默默收緊懷裏那個盒子,葉南央歪頭道:“何公子記性不好啊,剛剛還說要是有錢了就可以給那些可憐的流民們一點救濟,難不成何公子是說的玩的?”
和風心中暗暗叫苦,什麽時候說的啊,他怎麽不知道?
這個葉南央,就知道坑我!
“沒有,哪能啊,這不是還沒錢呢嘛。”和風往後暗暗縮了半步。
葉南央沒玩夠,繼續追着道:“那現在這些首飾這麽值錢,完全可以典賣成不少銀子啊,這麽一來,不久有錢了嘛。”
“……這,不太好吧。”和風說話都開始顫抖,錢啊,都是錢。
“沒事沒事,你要是自己沒時間我可以代勞,反正我剛剛出去溜一圈剛好看到一家典當行開着,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幫你兌好銀子。”葉南央面不改色道。
“這麽……着急的嗎?”和風笑不出來了。
“越快越好嘛,到時候錢有了,就不用想怎麽去幫助那些流民了啊,有錢就行了。”葉南央道。
可我,不想啊……和風欲哭無淚,早知道自己不多嘴問了。
沈扶歡聽了許久,此刻也跟着道:“那既然這樣的話到時候一個人布粥什麽就比較忙了,不如到時候我們和你一塊去吧,人多也方便一些。”
“不……我……這,”和風被兩人一唱一和弄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将求救的眼神遞給站在遠處默默看着他們的許清和,眼神示意他開口說句話,許清和隻是睜着他那雙絕色的眸子看着他們,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說定了,等把眼前這事給辦了,我們就去布施吧。”葉南央繼續道。
和風盯着她又不好瞪眼,隻道:“葉大術士最近好像蠻清閑的啊,這都可以有時間來陪陪我們大家,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我一個人就可以的。”
“沒事,别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就愛管點閑事,最近也比較閑,就當出來玩的。”葉南央繼續補充道。
和風的臉已經越來越扭曲了,自己本以爲可以大賺一筆了,結果直接被葉南央這女人給打破了計劃,太讨厭了。
沈扶歡嘴角抿了抿,這個何公子還是蠻有趣的。
“好,”一番暗暗較量下,和風勉強答應下來,“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的,現在就先辦正事吧,正事要緊。”
什麽錢的,那事還早着呢。
葉南央笑笑不語,此刻的門外,響起了一道男聲,“要布施的話,到時候算我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