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通天氣派,這座建在蔚縣僻靜幽涼的住處,外牆垂着重重蔓延的藤蘿,紫色的花蜷繞着,别有風姿。
還未進去,沈扶歡就已經感覺到它與别處的不同。這塊地方相比較其他房子顯得尤爲涼快,
鑒于顧漸習之前叮囑不能宣稱自己是驅邪的,而自己的身份很多人都已經知曉。故此,蘇錦宸這次便先決定不顯身形悄悄探查一番。
葉南央和許清和則去尋找先前利用猴子雜耍來賺錢的那夥人,之前打聽就有些蹊跷,問了幾個人都說那之後沒再見過那幫人。
又有的說是大抵猴子找不着了,便去别的地方了。
顧家夫人被猴子襲擊這麽惡劣的事鬧的沸沸揚揚,那群人也沒出來打探一番。
有人笑話說,大概是怕罪責落在自己身上,顧家在這片地哪個敢惹啊。敢上前去認領那不是撞刀子上,等着吃罰。
說的也是,換做旁人,莫不是老老實實,躲得遠遠的。
......
怕有妖邪趁他不注意傷害沈扶歡,蘇錦宸照往常一樣咬破食指點了一血在她眉間。那鮮豔的血凝在眉心,透着絲妖異。
“等會記得跟緊我。”蘇錦宸緩緩收了手,溫聲看着沈扶歡道。
沈扶歡點了點頭,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她清楚的很。
“走吧。”蘇錦宸莞爾,手伸向沈扶歡。
沈扶歡抿了抿唇,正要把手遞過去,就被旁邊一個酸溜溜的聲音打破了。
“我的血呢,蘇老闆,你也給我點點?”和風促狹的看着兩人。
蘇錦宸眼刀子一遞,頗有些嫌棄,“沒有。”
“沒有?”和風眉頭一挑,好似很不服氣。好歹他一表人才,站在他們倆跟前,卻被忽略的跟空氣毫無差别。
見色忘義的家夥。
“你往那一站沒有哪個妖邪敢靠近你,躲得遠遠的還差不多,你可不差我這一滴血。”
蘇錦宸話落,牽起沈扶歡的手徑直往前走。
無視和風在身後哇哇叫,要他的血,矯情!
“無情,真無情啊……”和風啧啧歎,也緊跟着去了顧家大宅。
“蘇老闆,小風爺他真沒事嗎?”沈扶歡被蘇錦宸拉着跨進了顧家的牆,緊跟着進了内院。
“放心,死不了,不用擔心他。”
蘇錦宸話音剛落,一個矯健的身影就從那牆頭上蹦了下來,帶起的風吹的沈扶歡微微眯眼。
“這牆不算高嘛,跳起來怪輕松的。”和風拍了拍自己那身衣服,“可别弄髒了我這新衣服。”
“喏,”蘇錦宸示意沈扶歡,“這不就過來了嘛。”
沈扶歡扯了扯嘴角,笑了兩聲。
“這個人是…”沈扶歡稍稍站定還未進去,那右邊的小道上走近了一個背着藥箱的人,約莫中年。
“莫不是之前那個顧漸習說的請了很多次的大夫吧,哎呦,看這架勢,那位顧夫人吓得不輕呐。”
和風跟着道。
顧漸習說過,他母親此次又被驚吓又落了水,本就不擅水性差點淹死,病的很嚴重。
“我們現在要去顧夫人那邊看看嗎?”沈扶歡問道。
“不,先去顧夫人落水的池子看看。”蘇錦宸看着那位大夫被送至門口,緊接着就有個人給那個大夫付了錢。
“爲這有錢人家看病就是好啊,出手付診金都是如此闊綽。”
和風在一旁看着那大夫塞進懷裏的銀票,眼睛都放光了,“要不,咱也做一次大夫給那顧夫人診上一次怎麽樣。”
錢呐,出診一次這麽多錢呢。
“可以啊,你去做大夫,這邊給我們兩個查,說不定治好了,顧老爺一開心賞你你就發财了。”蘇錦宸一邊走,一邊道。
“我倒是想呢,這不是舍不得丢下你們嘛。”和風說的一本正經,蘇錦宸也不戳穿他。
他們一路走,全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顧夫人落水的池子是在攬芳亭那邊,是初建這處宅邸時,顧夫人親自選定的。
聽說和她娘家的那個小廊亭别無二差,閑來無事時都會來這裏坐坐,喂喂一池的魚兒。
這池子深不見底,池水清澈可見魚兒四處遊動,惬意自在。
這邊的美人靠想必就是顧夫人常坐的位置了,這一側被磨損最爲明顯,蘇錦宸順勢坐在了那美人靠處,垂眸看着一池春水皺起漣漪。
微風輕撫,前處還有綠柳張展,确确實實是個乘涼解悶的好去處。
“六木應該是失控才會攻擊人,可是抓她的獵師怎麽會抓了她還會放出來到處傷人。”
蘇錦宸撫着雕花的那處柱子喃喃自語。
“這就奇怪了,這獵師抓了這猴子先是限制她的活動,可我瞧着當時要是煉化這猴子的靈力,倒不必費此波折。”和風跟一旁分析。
蘇錦宸起身,“那天是不是還有個獵師在抓六木?”
“我記得顧公子跟我提過,他說六木是突然闖進來的,進來就攻擊了他的母親,後面顧夫人落了水,才有個拿着羅盤的人來抓六木。”
沈扶歡細細回想,“想必,那個拿羅盤的也是個獵師吧。”
蘇錦宸聞言不屑的扯了嘴角,“獵師?估計還是個排不上名号的。”
“排不上名号?”沈扶歡納悶。
“沈姑娘,這獵師向來都不會輕易在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暴露了日後抓靈獸壓根是比登天還難的事。”和風在一旁替蘇錦宸解釋。
“我估摸着就是個毛頭小子,想逞一次大英雄。”和風撓了撓臉頰,笑着道。
“扶歡,那個顧漸習可有跟你說過那人後來的蹤迹?”蘇錦宸回眸看着沈扶歡,詢問道。
“這個,顧公子倒是沒提起,蘇老闆你是想查那個人嗎?”沈扶歡道:“不如我再去問問顧公子,想必他應該知道。”
說着,沈扶歡打算轉身欲走。
“你做什麽去?”蘇錦宸一下子拉住沈扶歡的袖子,眼中隐隐有不快。
“找,顧公子啊。”沈扶歡一臉莫名,“蘇老闆你不是想知道那個假獵師的下落嗎,顧公子認識的人多,可以幫我們找找的。”
“不要去。”蘇錦宸拉住她。
“可——”
“哎呀,不就是打聽個人嘛,瞧你們激動的,”和風看不下去了,蘇錦宸這個大醋壇子又開始了,真是但凡沈扶歡提起要跟顧漸習接觸,立馬炸毛。
“我去,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你們兩個呢趁着這個時間,去顧夫人那邊看看去,看看有什麽異常的。”
蘇錦宸這才嗯了一聲,看着和風麻溜的走開後,蘇錦宸對上沈扶歡探究的雙眸,“還是讓和風去安全些,你一個人,我終歸不放心。”
沈扶歡笑了笑,“沒事啊,這不是有蘇老闆你給我的血嘛,沒人敢傷害我的。”她頓了頓,“更何況,我隻是去找顧公子,是熟人啊。”
“誰跟他熟啊……”蘇錦宸嘀咕一句。
沈扶歡沒聽清,湊近一些,“蘇老闆,你說什麽?”
他垂眸看着沈扶歡因爲要聽清他的話,此刻離得他格外的近。
蘇錦宸一時恍了神,沈扶歡那張臉近的讓他心跳加速。
她的眉眼,她的呼吸,此刻都纏繞在他的四周。
像春日裏輕柔的風,像夏日裏醇香的酒。
沈扶歡看着眼前這個深邃眼眸的俊朗男人,一種莫名的情愫席卷了全身,像是緻命的吸引力。
他真的好好看。
記得青玄還在時,曾跟她說,“姐姐,你說我師父都這麽好看了,這世上還有比他還好看的男人嗎?”
沈扶歡沒回答,四月确實在她心裏能排的上第一的,但是她對于四月卻沒有絲毫的想法。
當時她都覺得,是不是自己都不會心動,那麽多男子向自己表達愛意,可自己隻是覺得無聊。
卻原來,不是不會心動。
而是,沒有遇到該心動的人。
“撲通撲通——”
她的心聲,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