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原想着找個時機去到顧漸習那再問問,哪知這顧府大的出奇,他化作貓身在顧府四處溜達了一圈,也沒找到他的蹤迹。
倒是仆從們安安靜靜的做着手裏的夥計。
莫不是又出去了?
和風的黑色尾巴輕掃屋頂上的檐瓦,圓溜溜的眼睛仍舊不放過每個死角,直到确認顧漸習确确實實不在家中才坐了下去。
他本想着出去再找找,這屋檐下到一半突然聽到了腳步聲,“呲溜”一下又連忙躲了起來。
因爲猴子那檔子的事,原先顧府養着的寵物統統都被送了出去,連着那隻常伴夫人身側的貓咪也未得幸免。
現在的顧府看到他們這些動物,都無法再抱着正常心去對待。
失去庇護的寵物們成了流浪者,她們躲避着陌生地盤上惡犬的攻擊,卻無法果腹,路邊的髒水染渾了他們的雙腳,幹淨的毛發。
他們在巷子間如亡徒一般奔逃,偌大的蔚縣,再沒有他們的家,再沒有他們的名字。
和風轉頭看着顧府外的景色,一隻渾身髒亂的生物快速的從他眼皮下竄了過去,緊跟着“哈哧哈哧”粗重呼吸聲,一條斷尾的大狗闖入自己的眼裏。
弱肉強食,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這麽些年,和風饒是見慣了這些,可看到那弱小的一方此刻受困于大狗垂涎的口水下,也還是忍不住出了手。
一道光彈在了大狗的身上,大狗吃痛叫了一聲,松開了爪子下的那隻可憐貓兒,一路嗷嗷叫的跑了。
貓兒這才得以翻過身來,她擡起頭純淨的眸子看向了他這一處,凝望許久,最後迅速的跑走了。
和風讀懂了,她在道謝。
這隻差點受傷的貓兒便是曾經那個顧夫人最喜歡的愛寵,如今的境遇卻讓人着實感慨萬分。
正歎息一聲,正前方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
它躲在暗處細細打量,眼前這位是一個模樣頗爲清朗的中年男子,雖已經褪去了少年郎的意氣風發,卻依舊俊朗不凡。
隻有少數歲月的痕迹掩埋在他眼角的細紋裏,仔細端望才能發覺。
旁邊的人跟着耳語幾句便退下了,隻見得男人聽到這些話臉色神情變得暗沉了下去,連忙叫人備了車出了顧府。
末了,男人出了府,有個小厮喚了聲老爺,和風才斷定,這個男人便是顧家的主人,顧時景。
也就是,顧漸習的親生父親。
“這夫人還在屋子裏生着病呢,他怎麽就走了?”和風蹙起眉頭,“這傳言,莫不是真的,他真在外面養了一個美人?”
想着顧漸習也不在這,不如跟着顧時景,說不定有些什麽意外的發現。
譬如,美人。
“所以你人沒找着,就爲了這麽個八卦跟顧時景去了?”
蘇錦宸盯着他,嘴角壓着絲不悅。
這和風來的太不是時候,他和沈扶歡剛剛有點獨處的時間,這麽快就又結束了。
沈扶歡臉色也微微透着些尴尬,和風早不來晚不來,恰恰在他們對視不知多久的時候出現了。
要不是和風“呀”了一聲,她和蘇錦宸,就快……
和風笑了起來,滿是促狹,“平時八卦是爲了玩,嘿,沒想到這次跟過去還真有意外收獲。”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就離開一會,這兩人膩在一塊,差一點就要親上了。
他一激動就喊了出來,到現在他還想拍自己一巴掌,這麽好的氛圍愣是被他不合時宜的打斷了。
和風都能感受到蘇錦宸的眼刀子像要滅了自己。
“什麽收獲啊,小風爺說來聽聽可否?”沈扶歡悄悄撇了一下蘇錦宸,看他的反應。
這家夥,臉跟自己差不多紅了。
這麽說,蘇老闆也不好意思了嗎?
“你們來之前有沒有聽過這個消息,說是顧時景因爲受不了家裏的母老虎,在外面建了個新府邸,金屋藏嬌。”
和風話落,沈扶歡目露詫異,她眼睛不自主的看向蘇錦宸,蘇錦宸回望她,不自然的咳了一聲,“你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這都信?”
和風不服氣的昂頭哼了一聲,“别瞧不起我這小道消息,我跟你們說,這消息經過我的一番潛入驗證,還真有這麽回事。”
他頓了頓,接着道:“不過——這姑娘,倒也算不上有多嬌吧。”
他跟着顧時景去了離這不遠處的一處宅子,馬車剛停,顧時景就急急忙忙下了車直奔府裏去。
迎接他的都是一幫生面孔,爲首的是個丫鬟,跟顧時景道:“老爺,你可算來了,姑娘她——”
“她怎麽樣了,有沒有事?”顧時景一邊大步跨着一邊急切的問,臉色是慢慢的擔憂。
同在顧府面對陳華溪,卻全然兩幅模樣。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和風算是領教了。
“膽子還真是夠大的,居然買房子買的這麽近,這養美人也是夠用心的。”吃穿用度都格外奢靡,比正主還要像正主。
“可憐顧漸習哦,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父親早就移情别戀了,顧夫人也是真慘。”
和風在一旁絮絮叨叨說着,“不過有一點,我還真是納了悶,這顧時景那麽寶貝的女子,姿色竟然極其普通。放着顧夫人那麽好看的大美人不要,卻挂心這麽一個姿色平平的。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蘇錦宸回道:“所以,有用的消息就是顧時景有外室,對嗎?”
“對啊,這麽震驚的消息,你聽着不覺得很離奇嗎?”
“顧漸習呢?”蘇錦宸淡淡的問了一句。
“他啊,剛剛真沒找到。”和風撓撓頭,光顧着看那個美人了,原先小道消息裏說的可是一個絕色美女來着。
“所以,那個抓六木的也沒找到?”蘇錦宸擰起眉。
“沒……”
……
沈扶歡看着蘇錦宸無奈的扶額,“你沒找到,回來幹嘛,爲了給我們兩個八卦一下?”
“你聽我說啊,那個顧時景藏起來的那個女人好像受傷了還是怎麽的,反正卧在床上也由人照顧着,我偷偷探了一下她的病情,才發現她之前好像也是被什麽東西給抓過。”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害她?”沈扶歡在一旁接口,她隻是一個猜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是獵師,她身上有靈獸攻擊過的痕迹。”
“她怎麽也和這件事扯上關系了。”沈扶歡嘀咕一句,“蘇老闆,感覺這次六木的事情不簡單啊。”
“那個女人身上傷挺重,我暗中幫她恢複了一些,但是很難确保她會不會再受其他靈獸的攻擊。”和風說着,沈扶歡腰間的袋子終于有了動靜。
一道白光迸出,落在地上的石頭化爲了刺猬模樣的身形。
“闆闆?”闆闆咧着嘴,朝他們歪了歪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