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已經被打開,顧時景并沒有理會典伯及時的問話,而是跨步進了陳華溪的房裏。房裏安神香氣味幽遠,裏面睡在榻上的人此刻平穩的呼吸着。
“父親?”顧漸習跟着走了進去,趁機環視了一周,那三個活生生的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顧時景看了一眼榻上的人眉頭蹙了一瞬,眼裏的懷疑跟着掩了去。
既是無人,怎麽他卻覺得顧漸習剛剛緊張了起來。
“父親,你看母親還在睡着,這會還要不要讓典伯把那位大夫請進來看看?”
心裏雖仍有疑問,顧漸習面上不顯,率先将話題轉移,細細想來,蘇錦宸那般神秘不可測的人物處理這種突發情況,應該早有計策。
既然沒被父親發現,那他自然很快便又會離開。
“也好,看你母親睡着我就放心了,鋪子那邊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大夫問診這事就交給你了。”顧時景不放心的又暗暗掃視一圈,确保家裏沒有來人後,便也沒打算再久留了。
“是,父親。”顧漸習目送顧時景出了院子,看着典伯目露疑惑,遂道:“典伯,請大夫進來吧。”
典伯看着空空的屋子,雖有疑惑卻還是聽從顧漸習的吩咐離開了。
等二人都離開,顧漸習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這間院子,就這麽大的院子,又沒破窗又沒開後門,到底躲哪裏去了。
顧時景出了顧府,上了一輛馬車,車夫勒着缰繩,模樣看着面生。
顧時景坐定,馬夫才問,“老爺,還是去鹽莊嗎?”
簾子裏的人出聲道:“不去了,去姑娘那吧。”
“是。”
馬車一路向前,此刻街上正挑着玩意兒的三人拿餘光觑着馬車漸行漸遠,這才丢下手裏的東西,往後繼續走。
“這顧漸習也忒不靠譜了,說好他那老子今天不回來的呢,差點暴露。”和風舉着手裏那碗冰沙,嘴裏不滿的嘀咕着。
“蘇老闆,既然查出來顧夫人并不是受妖邪所侵,那我們是不是該告訴顧公子了。”沈扶歡手裏拿着個墜子,這剛剛出來碰見個鋪面,見着挺好看,便想着買下來了。
蘇錦宸本想着要替她付錢,誰知被沈扶歡攔了下來,硬是要自己付。
那墜子分明是個男士的式樣,也不知道她買了幹什麽。
和風趁機問了一句,“沈姑娘這墜子是要送人呀。”
沈扶歡抿唇笑了笑,“秘密。”
和風“哦”了一聲,朝着蘇錦宸那邊啧啧兩聲,“也不知道這墜子誰能有幸戴它。”
蘇錦宸有意無意的掃過她手裏的那個墜子,心思早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墜子,男式的,送給誰的?
顧漸習?
“蘇老闆?”見蘇錦宸直勾勾的盯着她手裏的墜子出神,連自己說話都沒聽見,索性拿着那個玉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蘇錦宸眼眸微動,失神的眼睛此刻恢複了正常。
“怎麽了?”蘇錦宸淡定的開口問她。
“哦,我說,我們剛剛從顧府出來也沒跟顧公子打個招呼,現在要不要回去跟他說一下我們調查的情況啊?”沈扶歡收起手裏的墜子,複又問一句。
“不用,”蘇錦宸盯着那墜子進了沈扶歡的錢袋,“這墜子到底是給誰的啊。”
他心中想着,一不小心就問了出來,等到自己反應過來時,對上了沈扶歡茫然的眸子。
……
他怎麽給問出來了。
和風在一旁笑的促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墜子啊,”沈扶歡笑了笑,“就送給一個朋友的。”
“蘇老闆,你是,也喜歡這墜子嗎?”
沈扶歡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明亮的眸子有細碎的波光。
“嗯,沒怎麽來過這蔚縣,這邊的小配飾倒是挺好看的。”蘇錦宸不着痕迹的圓過來,“所以好奇,問問。”
“啊,是嘛……”沈扶歡怎麽記得剛剛看那鋪子他是第一個不感興趣的站在一旁看人來人往的。
認識他這麽久,就沒見他身上帶過什麽配飾。
蘇錦宸臉不紅心不跳的應道:“是啊。”
沈扶歡微微泛起的笑容,他看得心跳如鼓,忙轉移話題:“我看和風手裏那個冰沙不錯的樣子,不如我們也買來嘗嘗吧。”
說着不等沈扶歡反應,就折回了剛走過的鋪子,要了兩碗。
沈扶歡看着前面耳朵都紅了的男人,一臉若有所思的看着和風手裏的冰沙,“也是,這三伏天,是該吃點冰沙降降溫。”
“降溫?”和風失笑,“你很熱?”
“不啊,”沈扶歡搖頭,看着前面臉龐紅了的男人,“我是覺得,蘇老闆,很熱呀。”
和風差點沒嗆住,熱,他蘇錦宸啥時候覺得天熱了。
他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沈扶歡,歎了口氣,“我覺得,沈姑娘,你其實也該熱一熱了。”
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沈扶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有點熱了。
和風心中感慨,他百年間遊戲花叢,見過不開竅的,沒見過這麽不開竅的。
真是塊木頭。
他一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來,蘇錦宸對她多特别,可惜某些人身處其中卻不自知。
……
顧時景的馬車一路西走,終于穿過人流在一處僻靜的街道停了下來,他下了馬車,那車夫便拉着馬離開了。
他敲了敲眼前這座府邸的門,一個小丫鬟跟着開了門,看見來人恭謹的喊了聲,“老爺。”
顧時景踏了進去,大門再度被關起,顧時景一邊走一邊問那丫鬟,“姑娘今日好些沒?”
這一路經過的地方都有鮮花圍繞,看得出這房子的主人很喜歡花,走過羊腸小徑,花瓣在枝頭随風搖動,散發的香氣聞的心情也愉悅起來。
“老爺,姑娘還是老樣子,大夫診脈也查不出病因來。”丫鬟低下頭,“奴婢辦事不力,請老爺責罰。”
顧時景聞言眉頭緊緊皺着,“大夫說什麽了?”
丫鬟呐呐,卻不敢提。
“你再不說,可就真是該罰了。”顧時景停住步子,面露不悅。
“老爺恕罪,奴婢,奴婢不知道該說不該說。”丫鬟露出爲難的神色,像是有難言之隐。
顧時景心中隐約猜出些什麽,“是,與妖邪有關嗎?”
丫鬟撲通跪了下去,戰戰兢兢道:“老爺,大夫說姑娘的傷根本無法自愈,并非人爲傷害,而是,而是近日出現的那妖邪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