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第七天。
貝瑞城被包圍的第七天,也是銀礦區淪陷的第四天,羅馬軍團終于開始了對貝瑞主城的攻城戰。
依照慣例,八台緻命的投石機在工兵的操作下做好校準後就拉下了發射開關,八塊巨石随之騰空而起,呼嘯着劃破長空,重重砸在貝瑞城牆牆面,使得整段城牆都爲之顫抖。
盡管比不上後世蒙古帝國的攻城利器回回炮,但這八台投石機面對同時代科技水平建成的城牆還是顯得遊刃有餘,幾輪下來直接就摧毀了一座塔樓和城内的幾棟民居。
對于羅馬人的變态,城牆上的貝瑞總督羅爾夫氣得想罵娘,他麾下的征召兵本來就因爲銀礦區的淪陷而士氣大跌,這幾天下來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可羅馬人這一頓不講道理的狂轟濫炸又讓守軍的士氣降至谷底,如果不是軍官的威壓恐怕早就出現逃兵了。
“該死的羅馬人!”羅爾夫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惡狠狠的說出這句話了,他的不遠處是一塊投射上來的巨石,那巨石下面有幾個倒黴鬼被直接砸成了肉醬,連聲慘叫都沒能喊出來。那幾個倒黴鬼的慘死着實把羅爾夫脆弱的心靈給刺激到了,如果不是害怕他一走就會有士兵一起逃走,雙腿發軟的他一定不會繼續待在這裏。
“小心!羅馬人的投石機!”
正在想着,隻聽不遠處一個凄厲的叫喊響起,伴随着還有半空那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羅爾夫還沒來得及做出應對,背後就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順着慣性直接摔了出去,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間,身後原本站着的地方就被一塊巨石給擊中,碎石四濺,煙塵揚起。
那巨石撞擊地面的動靜讓倒在地上的羅爾夫吓得直接尿了出來,褲裆濕了一片,一灘黃褐色的液體在他的身下緩緩蔓延,但羅爾夫并沒有在意這些,此時的他腦袋一片空白,兩眼無神的望着那塊砸在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的巨石。
“總督大人!總督大人!”
“哦不!那是總督大人站着的位置!”
“該死,快來人,去救總督大人!”
對于此起彼伏的驚恐的叫喊,羅爾夫充耳不聞,他就那樣癱坐在自己的尿液裏,渾身顫抖的看着鮮血緩緩從底下流出的巨石——那些衛兵在關鍵時刻把羅爾夫給推了出去,反而把自己留在巨石的覆蓋範圍内,此時的他們已經成爲了巨石底下一灘無法分辨出身份的肉泥!
可不要嘲笑羅爾夫的心靈脆弱,他并不是什麽可以指揮戰鬥的官員,他更多的是擅長管理城市,對于這種血腥的場面能承受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總督大人!感謝衆神,您安然無恙!”就在這時,西城門指揮官佩塔羅驚喜的聲音從幾步外響起,他三步做兩步的跑到羅爾夫的身邊,想要把自己的頂頭上司攙扶起來,但還沒伸出手鼻子裏就聞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什麽味道?佩塔羅奇怪的想道,他的目光随後落在羅爾夫的屁股下那一灘散發着腥臭味的液體上,心中瞬間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尿,尿褲子了?”
佩塔羅強行忍住想笑的沖動,出手把當場失禁的總督大人扶了起來,想了想還是沒有幫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看着自家總督大人的這幅可憐樣,佩塔羅也是于心不忍,他于是出身說道:“總督大人,您還是先回總督府吧,這裏的戰鬥由卑職負責。”
“……”
羅爾夫并沒有回答,佩塔羅隻好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這一次被吓“傻”的羅爾夫終于有了回應,他隻是不自然的點了點頭,幹燥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吐出一句讓人聽不清楚的話,這就算回應了。
讓人把可憐的總督羅爾夫送下城牆後,佩塔羅神色複雜的看向城外還在運作的投石機,那八台投石機已經把他部下的士氣打擊的比一層薄紙還要脆弱了,再不采取行動,還不用羅馬人的步兵攻城,守軍就會自行潰敗!
深吸一口氣,佩塔羅扭頭看向軍心動搖的士兵和城下竭力安撫戰馬的征召騎兵,他的腦中生出一個瘋狂的主意,一個使用了就可能失去生命的主意!
“來人,召集城内所有的騎兵,我們要主動出擊!”
……
在羅馬人驚訝的目光中,緊閉多日的貝瑞城門緩緩打開,從裏面率先走出了一名騎着戰馬手持戰旗的騎士,而後是緊緊跟随的百餘騎兵,這些騎兵身着鎖子甲,外面披着灰色罩袍,手持騎士圓盾與輕型騎槍,頭上則是戴着将大半個頭部都保護着的青銅頭盔。
這些是貝瑞城内所有應征入伍的騎兵,他們家庭條件優越,能夠負擔起價格高昂的盔甲和戰馬。而現在,在指揮官佩塔羅的号召下,這些騎兵自願跟随大膽的指揮官一起執行看起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其實就算從實際來說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布裏克王國的勇士們,沖鋒,摧毀卑鄙的羅馬人的攻城器械,勝利一定是屬于我們的!”
“……”
“貝瑞人是要幹什麽?他們一定是瘋了以爲自己能打得過數量龐大的軍團步兵!”
“看看,敵人一定是被投石機砸昏了頭,自己沖出來送死了!”
見守軍的騎兵真的列陣沖向被軍團步兵保護在後的投石機,那些軍團步兵紛紛出聲嘲笑,不過他們也不敢松懈,列成一個個緊密的盾陣,在各自百夫長的呼喊下拿出投擲用的輕标槍,并做好投擲準備,隻等貝瑞城的騎兵進入射程後就用标槍來教教他們什麽叫白日做夢!
“準備!标槍投擲!”
百米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隻等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佩塔羅率領的騎兵就沖到軍團步兵的輕标槍的射程之内,下一秒,附近的軍團步兵紛紛在百夫長的命令下投擲出緻命的輕标槍,那數不清的輕标槍劃過半空,将沖鋒中的騎兵籠罩在内,人仰馬翻,百餘騎兵幾乎在瞬間就損失過半,剩餘的也是膽戰心驚,勒停戰馬不敢繼續前進半步。
沖在最前面的佩塔羅很自然的就在死者名單之上,這個膽大包天的指揮官被數十支标槍射中,一支标槍甚至命中他的眼窩,直接把他給爆了頭,腦漿都灑了出來。
指揮官慘死的騎兵在猶豫幾秒後就很狼狽的想要原路返回,但恺撒不可能給他們逃跑的機會,隻見他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輔助高盧獵人飛速起身,撘弓引箭,将箭矢送上半空,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準确命中逃竄中的貝瑞城騎兵。
隻一輪射擊,企圖逃跑的騎兵便全部命喪黃泉,無一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