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烏斯,帶着鷹旗沖出這裏,向馬略将軍告訴這裏的情況,隻要鷹旗還在,第六軍團就不會解散!”
大量的野蠻人突破了營地的圍牆,整個軍團徹底陷入了混亂,不算寬闊的營地裏随處可見身披獸皮的野蠻人,軍團步兵們已經找不到各自歸屬的百人隊,他們隻能憑借平日裏的訓練,向最近的戰友靠攏,頑強抵抗。
每個人都知道投降在這裏是不可能的,且不說投降對榮譽有損,就算他們投降了,野蠻人也不會放過他們,還不如光榮的戰死在戰場上。
眼見軍團覆滅在即,拉美西斯拉着他的掌旗官安東尼烏斯說道,這位盡職的掌旗官身上的獅皮沾滿血污,雙手仍然緊緊抓着象征軍團榮耀的鷹旗,保護他的鷹旗大隊在猛烈的戰鬥中損失慘重,隻剩下了這十幾個人人帶傷的士兵。
安東尼烏斯很清楚鷹旗淪落敵手的後果,第三軍團就是前車之鑒。他強忍着熱淚,向左臂受傷的拉美西斯軍團長保證道:“軍團長,我一定會把鷹旗成功帶出去,交給馬略将軍!”
“好,安東尼烏斯,記住你的承諾,如果你沒有完成,朱庇特在上,就算我死了也要把你吊死在十字架上!”拉美西斯幾乎是用咆哮的語氣說道,他猛地把戰馬的缰繩塞到安東尼烏斯手中,“馬上走,我和剩下的軍團步兵爲你開路!”
“第六軍團,爲了羅馬,爲了鷹旗,随我沖鋒!”
……
翌日。
第六軍團的駐地内死屍遍地,環繞營地的圍牆倒塌了好幾段,火焰孤獨的在布制的營帳上燃燒,吞噬着倒在上面的屍體。
走在這個宛如人間煉獄的地方,馬塞洛面無表情,他知道,經此一役,羅馬人和自己一定會不死不休。
“親王殿下,屬下無能,沒有追上羅馬人的潰兵。”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馬塞洛冷冷的轉過頭瞥了他一眼,道:“沒有追上就放過他們吧,正好讓羅馬人早點知道這一噩耗,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羅馬人的統治者知道軍團覆滅的消息後扭曲的表情。”
“是,親王殿下。”
沒有再理會士兵,馬塞洛看着那些身着鎖子甲的羅馬士兵屍體,又開口說道:“讓人把羅馬人的屍體拖出來,全部扒光,吊在這座山的每棵樹上。”
“是,親王殿下。”
“羅馬人,我要讓你們知道,偷走洛林省的下場是什麽。”他恨恨的想到。
馬塞洛古鐵雷斯,是契骨人皇帝的親弟弟,也是入侵文德帝國功績最大的人。身爲親王,他被皇帝授予了洛林省和其他幾個文德人行省作爲封地,但是,一個叫做羅馬共和國的勢力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侵占了洛林省,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東西。
這也就是馬塞洛率軍回到這裏的原因,他要領導麾下的百戰精兵,将敢于奪走自己封地的人全部殺光!
第六軍團,或許隻是個開始。
……
“第六軍團,全軍覆沒……”
看着眼前跪倒在地哭的撕心裂肺的安東尼烏斯,馬略幾乎是顫抖的聲音喃喃道,他沒有去詢問爲什麽隻有安東尼烏斯和幾個鷹旗大隊的士兵逃了出來,他隻想知道,這個在布裏克戰争出力很大的軍團是怎麽在短短的時間内全軍覆沒的。
通過詢問,馬略終于明白了第六軍團的遭遇,他久久無言,無力的坐在戰馬上幾乎要摔下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道:“我會讓人送你們返回羅馬,你就向蓋烏斯親口說明吧。這次我們可能遇到一個強敵了……”
馬略後面的話卻不是對安東尼烏斯說的,而是對自己說的,身爲一代名将的直覺告訴他,野蠻人是有預謀的,而且,他們肯定還會設下更大的陷阱等着自己和軍團鑽進去。
“還不清楚入侵野蠻人的規模,僅憑這兩個軍團恐怕勝算不大,看來必須告訴蓋烏斯這裏的困境,讓他再征召幾個軍團。”馬略想到,随即向首席百夫長說道:“讓軍團進駐貝裏城,同時派遣信使要求西塞羅軍團長向我軍靠攏。”
“明白,将軍。”首席百夫長德魯蘇斯應諾,馬上向軍團傳達馬略的命令。
看着雪花飄落的南方,馬略的心裏,已經把還在抵抗的洛特蘭城判了死刑。
洛特蘭城也确實離淪陷不遠了,隻有三四千衛戍軍團的士兵守衛着這座城市,而他們的敵人,是城外最少也有一萬部落戰士的野蠻人。
如果不是馬塞洛想要利用洛特蘭城引誘羅馬人的軍團繼續增援,這座孤城随時都可能淪陷。
城内的德西姆斯雖然不知道第六軍團覆滅的消息,但他也多多少少能猜出野蠻人指揮官的想法,這着實讓他感到驚訝,在羅馬人的固定印象裏,野蠻人都是魯莽、一根筋的,很少有懂得使用戰術的統帥。
這時,一個家族成員快步跑了過來,他面色嚴峻,道:“族長,洛特蘭城内的存糧已經不多了,但幾家商戶手裏還有不少存糧,他們正在利用這個時間大肆提高糧價……”
“存糧不多?”德西姆斯臉色一邊,問道:“還夠我們撐多久?”
“如果按目前這個消耗程度,一個月後軍隊就會斷糧,到時候恐怕不用等蠻族工程,我們自己就亂了。”
“派人去聯系那些有餘糧的商人,以合理的價格征收他們手裏的糧食。”德西姆斯說道,他一邊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有些空蕩的街道,“我們必須保證所有糧食都集中在軍隊手裏,軍隊才是保護洛特蘭城的關鍵。”
“明白,族長。”家族成員領命而去,直接帶着幾個衛兵就挨家挨戶找商人談判。
但是,他都被商人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族長,那些貪婪的商人都要求我們除非以市價的十倍價錢買下,否則拒不販賣。”
“既然他們如此不識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使用野蠻人的手段了。”德西姆斯看着窗外漸黑的天色,恨恨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