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誠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用查了。我對那個地方的印象特别深刻，屍體的旁邊有一棵大楊樹，風一吹就會沙沙作響，很是陰森。”
楊樹？莫辰輝心中一喜。楊樹便是屬陰，有可能是有鬼物寄身在樹上修煉，當然也有可能是樹本身成精了。
見黃誠似乎還沒說完，他便追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麽？”
“在楊樹的附近不遠處，還有幾株龜背竹，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而且我注意到，不管怎麽移動屍體，那龜背竹的葉片似乎一直朝着屍體，就像向日葵一樣忠誠。”不得不說這比喻很奇特。
“這是怎麽回事？”莫辰輝内心一陣惡寒。“謝謝黃隊長，有了線索我聯系你。”
“你有線索了？”黃隊長話未說完，莫辰輝便挂斷了電話。他皺着眉，快速翻閱着陰陽錄。忽然，莫辰輝眼睛一亮。
原來龜背竹也是喜陰之物！隻是這東西并不适合小樹林的環境，怎麽會生長在這種地方？他決定親自去看看。
…………
經過一個學長的指路，莫辰輝很快來到了案發現場。這周圍的痕迹已經清理幹淨了，除了地面上隐約可見的人形印子和雜亂的龜背竹，基本上看不出發生過什麽。
學長走後，莫辰輝便從兜裏抽出一張符咒，貼在旁邊的楊樹上念道：“極陽極陰，萬道顯形，八百妖魔，極道真明！”
黑夜中，符咒閃爍着點點微光，便沒了反應。
“看來不是樹成精。”莫辰輝皺了皺眉，内心一緩。不是樹成精就好，他可沒有對付妖怪的經驗。不過确實——這種情況并不多見。
一陣陰風吹過，滿楊樹的枝葉就像魔鬼的血盆大口，仿佛要把人吞噬。莫辰輝擡頭，睜大眼睛對着樹冠瞪了半天，愣是什麽也沒看到。
“不是吧，又失靈了？”莫辰輝無語。這雙奇葩的眼睛也是時靈時不靈，每每給自己打臉。
他抽出一張陽符。這些日子用符比畫符都快，所幸他抽空畫了不少陽符，到時候想個辦法脫身就行了。
黑夜悄悄蔓延，漸漸覆蓋天空光芒黯淡的月亮，樹林裏霎時陷入一片黑暗。莫辰輝暗道不妙。
他掐着劍指指向額頭，小聲念道：“天法清清，地法靈靈，陰陽結精，水靈顯形，靈光水攝，通天達地，法法奉行，陰陽法鏡，真形速現，速現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鬼眼開！”
微風乍起，莫辰輝隻覺得面前一陣涼意撲面而來。他慢慢睜眼，隻見一雙似乎深不見底的眼睛恐怖地看着他，就像打量獵物的眼神。
“我擦！”莫辰輝吓了一跳，第一反應便是往後一跳，捏好符咒小心地防備着。
恐怖眼睛的主人依舊空洞無神地看着前方，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莫辰輝内心顫抖了一番，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信心鬥志不知道爲什麽，在那一刻全部沒影了。
“怕個啥！不就是一隻喜歡待在樹上吸食陰氣的鬼嘛！”莫辰輝心中自我安慰着。
目測來，這隻鬼能力似乎不弱，奇怪的是他似乎有什麽與衆不同的地方，使莫辰輝産生一種錯覺，仿佛看一眼就能将模樣深深地印在腦海裏。
及肩的長發，蒼白的臉色，加上細長可辯的睫毛，以至于莫辰輝小心翼翼地瞅了半天，才明白原因：這家夥長得簡直雌雄莫辯嘛！莫辰輝已經在心底默默地給他安了個“雙性鬼”的稱号。
當然，他不會像電視裏一樣，上來就是一聲大喝“妖魔鬼怪速速伏誅”，因爲師父告訴過他，要對萬物充滿愛，要嘗試用愛的力量去感化他們……
“嗨同志，請問你在看什麽？”莫辰輝糾結了半天性别和稱呼之分，看這鬼也不像是學生，半天才道出一聲“同志”，還是自帶顫音的。
“雙性鬼”依舊空洞地望着前方。
“同志，有什麽心事，說出來嘛！”莫辰輝說着，提心吊膽地觀察他的反應。
“我在等他。”雙性鬼看都沒看他。
莫辰輝思考了一會，硬是把“哪個他”的疑問憋了回去，滿臉堆笑地問道：“他……是誰？”
雙性鬼終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沒必要告訴你。”
“……”莫辰輝尴尬不已，不知道該怎麽把話題接下去。這雙性鬼實力也不弱，要是發飙起來他可招架不住。但若是此時開溜，也許會直接惹怒雙性鬼。雙性鬼似乎看破了他的用意，翻身坐到樹上，一片葉子也沒有動一下：“你是要問我，爲什麽殺了那學生？”
“額……”心思被看穿，莫辰輝更加尴尬。他暗暗捏住一把陽符，準備在雙性鬼動手之前來個“天女散花”。
殊不知對方早已看見了他兜裏的符咒，卻并不準備大戰一場。他淡淡地說道：“我想，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
“什麽意思？”莫辰輝沒聽明白。
雙性鬼面色一正：“人不是我殺的。”
莫辰輝驚愕。他忽然又明白過來，“那麽，你知道是誰殺的人嗎？”
雙性鬼微微一笑，配上他說的話，卻讓莫辰輝寒毛直豎：“聽，他來了。”
深夜的兇殺現場，陰森的樹林，空洞的腳步聲，這三點本身就已經很吓人了，更何況三個場景結合在一起。滲人的場面，無不散發着詭異可怖的氣息。
等等，腳步聲？
莫辰輝瞬間反應過來，鬼沒有腳步聲的吧！
雙性鬼突然說道：“躲起來！”
“往哪兒躲？”莫辰輝張望四周，瞅住雙性鬼身後的一棵粗壯大樹，身影一閃，便躲到了樹的後面。他拿出一張幹巴巴的陰符，滅掉雙肩陽火，靜靜地觀察。
“沙沙沙”寂靜黑暗的樹林中突然冒出一張慘白的臉，一個穿着校服的年輕輪廓緩緩映現。
莫辰輝瞪大了眼睛。難道他判斷錯了？兇手是人類，還是一個學生？
那學生并沒有發現莫辰輝，她雙目無神，四肢僵硬地行走在密鋪的樹葉上。莫辰輝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卷絲帶，往上一抛，便準确地穿過枝桠，回到手上。男生迅速把兩節絲帶綁在一起，動作十分熟練。
莫辰輝瞳孔緊縮。此人身邊并沒有多餘的人，難道他是要自殺？
男生系好繩結，僵硬地跳躍起來。他整張臉都因爲缺氧而扭曲，卻并沒有過多掙紮。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竄了出來，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繩結斷開，男生毫無防備，整個人飛了出去。那身影迅沾出一張符咒，右手一揮，符咒便準确地貼在了男生臉上。
這個身影，正是莫辰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