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爆發150年難遇的大洪水,位于松花江畔的某縣江水泛濫,農田受災嚴重,不少人被洪水吞沒,解放軍戰士、武警官兵戰士展開了救援。荒野墳墓中的屍骸暴露在外,而縣城北郊老舊的煉人爐也終于經受不住長期降水的考驗,轟然倒塌。孤魂野鬼無處歸宿,一時間縣城裏面陰陽兩界都忙開了。
……
石屋村,這個小村起源于元朝,蒙古人統治天下之後,學習了漢族人的很多傳統,當時有一蒙古貴族的千金橫死,用牛車拉着棺材,直到牛拉斷缰繩或者累死的位置就是這千金要下葬的地方,最後就到了這裏,守墓的人建了座石屋沒想到最後竟然成了村落,最後就叫了石屋村。潘旺住在這經營一家食雜店。現在才淩晨四點他就起大早開着拖拉機往城裏去,心裏懊惱不已,都怪自己沒文化,以爲官兵來了之後一定會買不少吃的用的,沒想到人家是自己帶着物資來的。這下好,進了這麽多貨村子裏面根本就賣不出去,隻能起大早去城裏便宜甩賣了。
天上下着毛毛細雨,爲了在雨下大之前趕到縣城他把拖拉機開的很快,車的煙囪突突往外冒着黑煙。村子南面有座南門橋,潘旺看見橋的時候趕緊放慢了速度,這座橋可是邪門的很,總有車翻到橋下還是小心點好,前頭似乎站了一個人,這人也是要去縣城麽?怎麽也不騎個自行車,用雙腳要走到什麽時候啊?
潘旺心腸還不錯,猛踩兩下油門,讓車發出轟鳴,有意讓那人聽到引那人回頭,如果是他們附近村的就載他一程。眼看着快要到那人身邊,才發現那人是往村子裏面走。穿着白衣服,帶着白色的帽子。哭喪的?誰家又出喪事了?也沒有這麽早去的啊,在車經過那人的一瞬間潘旺看了一眼那人,臉也是白色的!帽子上面似乎還寫了幾個字。發現潘旺在看他還轉過臉對着潘旺怪笑。他隻來得及看見這麽多車就沖過去了。潘旺心裏直跳,鬼吧?雞還沒打鳴,會不會是遇見鬼了?聽說見了鬼的人會死,難道我活不成了?心裏面亂的不行,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這,這是無常鬼呀!吓得他一抖,死死踩着油門,一刻也不敢停留。完了完了,見鬼了。
進了縣城之後他不斷告訴自己,幻覺,可能是自己眼花了,自己才四十歲怎麽可能就陽壽到了呢。天已經亮了,這讓他心裏有了底氣。而且很快他就被另一件事情吸引,忘了害怕。從他進了縣城北門開始,幾乎家家戶戶門上都貼着符和新門神,什麽樣的都有,從筆迹和畫的質量上來講大多不倫不類。他在北市場外面停好車,天色還有點早,除了出攤的之外基本沒人,他随便在一個炸油條的攤位坐下,點了兩個油條和攤主打聽這事。
攤主看看他:“家是鄉下的吧?”潘旺點點頭。
“難怪你不知道,幾天之前縣城的煉人爐被雨水沖倒了你知道麽?邊上的停屍房也倒了,聽說有鬼跑出來,家家貼這個是爲了辟邪。”
潘旺覺得這事挺稀奇,以他不太聰明的頭腦覺得這是賺錢的好機會,要是把這些貨賣了,買一些黃紙香燭,門神紅布之類的,回村子一宣揚有鬼,銷路一定很廣
……
城裏面常壽家裏的女人撞了邪了,每天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去了醫院檢查不出問題,心理醫生那裏也去了,再這麽下去非餓死不可,無奈之下家人隻好買葡萄糖給她輸液,這時候來了個女人自稱何仙姑說自己善于伏妖捉怪,隻要準備足夠的東西,她就可以做法。常家的人也是病急亂投醫,決定讓這何仙姑試試,反正再壞也就是這樣了,何仙姑告訴他們準備好香燭花紙,約定明天一早就來。
出了常家何仙姑上了一個的士,七扭八拐到了郊區一個的房子前,開門的是個50多歲的男人,何仙姑賠着笑臉,進了男人家裏,這男人叫劉柱子,是個二神,何仙姑找他就是爲了給這次出馬找個幫襯,詳細和劉柱子說了常家的狀況。
劉柱子其實挺看不起何仙姑的,同行的誰都知道這何仙姑根本就不姓何,而且還是個有堂無仙的人,有一次一個同行從何仙姑家門前路過,看見她家房子頂上插着紅旗,這是有香堂會跳大神的人招兵買“馬”的暗号,約請各路仙家登門。有自家仙的人誰會去招兵買馬?一定是她沒這仙緣還偏偏想賺這份錢,所以她有堂無仙的傳聞就傳開了,也不知道現在堂上供着的是那路雜野散靈。瞧不起歸瞧不起,錢誰不想賺?尤其是現在這年代,肯相信大神的人越來越少,能撈一筆算一筆。劉柱子和她約好了明天的時辰和該要常家多少錢,送走她之後開始準備文王鼓和一應需要的東西。
第二天兩個人到了常家,簡單的喝了杯茶,客氣客氣之後直接開始。劉柱子最厲害的就是這神調,跳大神的時候經常有請仙請不下來的時候,但是劉柱子從來沒碰見過,隻要他張嘴,沒有請不下來的仙。但是不是有那麽句話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今天他還真就趕上了。
一曲神調唱完,何仙姑在凳子上搖頭晃腦,劉柱子問了一句:“仙家來了麽?”何仙姑拿起桌子上的白酒喝了一口:“仙家出古洞,到此顯靈光……(後面記不住了)”外人聽着這話意思是仙家到了,其實内行就知道這話的意思是仙家根本沒來,因爲真的來了之後那碗酒是要别人敬的,不會自己喝,也不會說這些沒用的廢話,隻會簡單的說:到了或者來了。但是當着雇主的面也不能直接說沒來,跌範兒,就有這麽個暗語,意思是你還得重新唱一遍神調。
劉柱子有點無語,就知道這何仙姑不靠譜,一連唱了三遍,最後實在沒法,神調的詞都改了,唱的大意就是你如果不肯來我就一直請,不來絕不停止,最後總算等到那句:“來了!”
二神把酒碗遞給大神,大神喝了一口,二神就請大神給常家媳婦治病。大神看了一眼常家媳婦,說了幾句話之後,何仙姑又清醒了,仙家撂挑子走了?她趕緊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說了句暗語問二神,意思是:仙家中途又走了怎麽辦。二神敲着文王鼓不慌不忙的唱,大意是你别慌,咱們倆就随便跳一場,然後走人就好了。
兩人裝神弄鬼,敲鑼打鼓咿咿呀呀的唱了一場,寫了道符奔着常家媳婦腦袋上貼,床上常家媳婦蹬着眼睛看着何仙姑沖自己走過來,眼看到了眼前,沖着何仙姑就吹了一口氣。何仙姑隻覺得聞到一股惡臭,身子一軟,就倒下去了……
這事成了同行的笑話,何仙姑昏迷之後被送到醫院就一直沒醒。
沒過幾天,北城區就有幾人得了和常壽媳婦一樣的怪病,家家都在想自己的辦法,琢磨着給家人治病,城裏面流言四起,說縣城裏面的煉人爐跑出了惡鬼,于是就有了家家戶戶都請高人寫的符箓貼在門上的舉動。
楊老太是縣城裏面比較靈驗的大神之一,她仔細聽着面前的人形容自己家人的狀況,忽然心中出現一個想法:這事不能管!她知道這想法不是來自于她自己,往香堂那邊看了一眼,随後毫不猶豫一口拒絕。來人看大神推辭不肯出手,還以爲是錢給的不夠,連加了兩次價碼,楊老太還是沒有禁住誘惑答應去看看,不過她給自己留了後路,反複和那人說明隻是去看看。到了那人家裏剛一進門就感覺到好重的陰氣,隻是這氣陰卻不邪有點奇怪,仔細打量這招替士的小孩子,雙目有神但是臉色木讷,不吵不鬧就坐在那不動,這不像是招了邪祟,反倒像是惹了哪路的毛神,楊老太走上前給小孩子把脈,這小孩手冰涼冰涼的,摸了半天也沒弄清楚,隻好伸手想翻開孩子的眼皮看看,誰知道這小孩子對着她就吹了一口氣,楊老太看這口氣和常人可不一樣,在她眼裏這口氣是黑色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感覺後面有人拽了她一把,踉跄往後倒,趕快緊蹈幾步正好避開黑氣,心裏默默念叨着仙家保佑,把一家子人都趕出屋外,用鬼話問這小孩:“哪路神仙擋道?”問了一遍小孩沒說話,楊老太就繼續問,因爲她知道能吐出黑氣的東西肯定沾着道氣,有道氣就得順從道家規矩,不管它想不想隻要連問三遍必說來曆。果然第三遍問的時候小孩子說了一句别人聽不懂的話。楊老太聽了這話心裏咯噔一下,難怪仙家不讓管,對着小孩鞠了一躬,趕緊向外走,告訴雇主這活她接不了。一家人極力挽留都快下跪了,楊老太很不忍心,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這東西跳大神的治不了,趕緊去找個陰陽先生。或者去城南平房區,某某地方找一個姓肖的老太太,隻有她能救這小孩。出了那戶人家,楊老太邊走邊想剛才那驚險的一幕,要不是護身仙拉了自己一把,魂直接就被收走了。奇了怪了,這東西不上人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