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運站有汽車從縣城到xx鎮,路線是出了縣城北門一路向北,一路上路過六個小村。兩個老太太一商量覺得這趟車最合适,買票上車也不知道坐了多遠,邵老太太暈車,時間一長漸漸感覺不适,趕緊把腦袋伸到窗外,忽然又縮回來:“師傅!停車!”這樣的近程汽車是随時可停的,有不少村子裏的人進城回村都坐這車,司機也不覺奇怪,直接一踩刹車停了下來。
下了車肖老太太關切的問:“怎麽了妹子?暈車受不了了嗎?”
邵老太太強忍着難受,一指路邊的人家:“大姐你看!”
肖老太太順着她指的方向,見那家大門上系着幾尺長的紅布正在随風飛舞,門前還有好大一堆紙灰顯然是燒過不少黃紙,再左右打量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紅布系門紙灰滿地。更有的人家在門垛上放着一個小碗,小老太走過去看,裏面是一杯酒。饒是她這麽多年見識也搞不清楚這村子鬧的是哪出。
邵老太太因爲坐車難受臉色不太好:“大姐你覺得這和鐵公雞說的消息有沒有關系?”
肖老太太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十有。”看不遠有個牌匾上面寫着潘旺食雜店,過去攙着邵老太:“走,你這麽難受,去那個小賣部給你買瓶水喝吧。”
走在路上的時候邵老太問:“大姐這是哪啊?”
“這是石屋村,妹子不會是從來沒出過縣城吧?”
“呵呵,說出來不怕大姐笑話,從小在縣城出生,在縣城裏活了一輩子,沒離開過縣城一步,這還是第一次出門”
“……”
這個食雜店現在好像是個黃紙鋪子,滿屋子堆的黃紙香燭紅布。兩人進去後發現店裏隻有一個中年男人在那抽着煙看電視。聽見門上挂的風鈴響,走過來笑臉相迎:“兩位大姐需要點啥?”
肖老太太目光一直不離這中年人:“一瓶水,老闆你們這怎麽家家大門上都蒙着紅布啊?”
中年人打量兩人:“你倆外來的吧?走親戚的?”肖老太太點點頭。
中年人神秘兮兮的說:“難怪了,我和你們說啊,縣城出大事了!城北的煉人爐倒了,好多鬼跑出來,那天我去縣城賣貨,你猜怎麽着?我在南面的大橋上看見鬼啦。還是個無常鬼!那鬼長得才叫一個吓人,它……”
兩個老太太對視一下,靜靜聽着這中年男子形容他看到的無常鬼,除了一身白之外越聽越不對勁,這到底說的是什麽怪物啊?如果兩個老太太看過《奧特曼》的話,估計能在裏面的怪獸身上找到合适的樣品。
“……就連我們村老白幹兒的媳婦前段時間也沖上鬼了,不吃不喝的,後來聽說去縣城找了個挺有本事的大神才把鬼驅走,不過現在也是隻知道吃喝,完全不會說話。我在縣城裏問了四方山上的明白人,爲了不讓鬼進自己家,門上就得系着紅布,那些紙錢和酒是爲了賄賂它們,免得他們不高興害人。”
肖老太太忍不住笑,原來如此,這村裏燒紙都是這男人謠言引起的,估計是想多賺點錢。也不拆穿他,遞過水錢問他:“你們村子東邊還有村子麽?”
“有啊,出了我們村六裏還有個屁大點的小村,叫六裏村。”
兩人出了食雜店之後開始往東走,邵老太太忍不住問:“老姐姐,他的話你信?”
“呵呵呵”肖老太太想起剛才那男人瞪大眼睛比比劃劃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他雖然形容的過分了,但是見鬼應該是真的。”
“姐姐怎麽知道”
“他印堂上有股晦氣,又有一股金光,按他說的一身白,不是白無常還能有誰。”
“見到白無常怎麽會有金光?”
“那金光是财運,妹子你不知道白老爺帽子上有四個字麽?”
邵老太太瞪大眼睛站在那:“見了它真能發财?”
肖老太太無奈的看着她的樣子,招招手示意她繼續走:“妹子,這錢可不是白來的。你可知道人一輩子能賺的錢是有規定的。有的人上輩子積德,這輩子财運旺就能多賺點,有的人上輩子罪多,這輩子就隻能吃苦受累。但總的來說财神爺會把财運分到這個人的一生,死的時候财運也正好用完。”
“然後呢?”
肖老太太喘了一口氣:“見到白爺就得提前死,但是這樣的話财運就用不完了,隻能往前挪動,把一生的财運都挪到前頭來,短時間賺夠一輩子的錢,然後就是死的時候了。”
邵老太太這才知道民間傳說見白無常發财是怎麽回事,想了想又問:“那我聽說有五鬼運财的方法,可以招财是真的麽?按照大姐這麽說,這些人不是也死的很快?”
肖老太太搖搖頭:“不會,這财運是借來的,但是有借就要有還,他們用五鬼運财借的是子孫後代的錢,他這輩子富了,子孫後代指不定哪一輩會窮死。再說這五鬼運财符會寫的人多,有用的卻少。”
“寫符還分人?”
“當然啊,比如道家的有名符箓:大将軍到此。這大将軍說的就是鍾馗,會寫的人多了去了,有用的完全沒有。頂多也就是鬼怪見了覺得害怕主動退避,其實并沒有法力。真正能讓這符發揮作用的法門已經失傳了。要是咱們寫有用的話也不用找什麽陰将了”
兩個人聊着聊着就走出了村子,面前是一條筆直筆直的大道,道兩邊種着楊樹,往大道的另一端一看可以遠遠看見店老闆說的六裏村,地勢要比石屋村高出一點。肖老太太驚歎:“好直的一條道啊。”
兩個人歲數大了又爬着坡,差不多走了一個小時才到六裏村,剛一進村子,筆直的大道向南拐了一個九十度的彎,然後又像東拐了個九十度,構成了一“z”字形。
肖老太太點頭:“建這村子的是個高人啊,這村子比石屋村地勢高,中間又有這麽直的一條大道連着,财運會像流水一樣從這個村直洩入石屋村,這個村子必然受窮,所有故意設計了一個大彎道阻止财運外洩。”
邵老太太笑道:“大姐還懂風水?”
“呵呵,一點點,這村子前瞻流水但卻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不管是陰宅還是陽宅都難找到吉穴,所以這高人硬是把石屋村和這個村連在一起形成一條巨龍,石屋村是龍頭,因爲這彎道原因,龍尾就隻能停在這六裏村的村頭,整個村子都是在龍尾之後,龍尾擺動給村子帶來陣陣靈氣,這村子易出貴人啊。這是人造的陽宅寶地,隻是有利就有弊,這靈氣也使得散仙聚居,村裏面肯定是怪事頻繁。”說到這又一指村頭的左右兩家,“這兩家最慘,正停在龍尾巴上,不但借不着靈氣,還會随着龍尾動蕩,難以安生。”
邵老太太實在是聽不下去:“姐姐啊,别說這些了,先辦正事吧。對了大姐,這鬼将因該就是白無常了?按你說白無常是見不得的,那咱們倆……”
肖老太太邁步走進村子裏面:“妹子你擔心的多餘,你雖然學佛,眼力還沒到家,除非白爺肯主動顯露真身,不然你是看不見的。至于我直接把天眼蒙了,不看就是。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白大爺性子怪,隻怕不好答對。”
兩個人在村子裏面轉了半天,也不知掉該去哪找,最後決定先找個人家住下,順便吃點東西。這村子明顯不如石屋村富有,石屋村不管怎麽說還靠近公路帶動了點經濟發展,這村子實在是太偏僻了些,很難看到一座像樣的房子。最後在村子中間一戶姓張的人家住下,撒謊是去某某村找親戚,但是沒找到走丢了。這話有明顯的破綻,張家人見兩個人給的錢也夠多,還是兩個老太太,就不可能是什麽壞人,也就同意她們住下了。
張家一共六口人,老太太領着兒子兒媳還有三個小孫女,晚上吃完飯坐在一起聊天,邵老太太有意把話題往些鬼啊神啊的事情上引,看能不能找出一絲半縷的線索,果然沒有浪費她的努力,說着說着就提到這些歪門邪道的事上來。肖老太太這幾十年見過的鬼可能比這個村子的人都多,說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惹得張家幾個人大呼神奇。張家的人也忍不住,不時插上幾件鬧鬼尋狐的事情。
說到後來張家老太太眼見沒什麽可說的了,和兩個老太太說起了村子裏面的一個奇人,還有最近發生在他身上的怪事:這個人姓鄭名字叫鄭複,張家老太太一形容這姓鄭的長相,肖老太太心裏就一跳,在别人看不見的角度,偷偷拿手指點點邵老太太大腿。
邵老太太當時會意,這無常鬼十有就和這姓鄭的有聯系。當即提起精神細聽這姓鄭的人身上的怪事。
肖老太太聽完張家老太太說的直呼可惜,這麽好的先天條件,居然最後做了一個普通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