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太太這尊千手觀音在江陰縣蒙頭教各個據點出了名,先知銷毀虛假偶像的時候居然直接暈厥,這事要是傳揚出去可是砸蒙頭教的招牌啊,以後這教還怎麽傳?各個據點的先知都在讨論這件事,最後決定去找邵老太把那虛假偶像帶回來,當衆銷毀,以便平息民衆心中的懷疑。
邵老太太想着當天發生的事,蒙頭教那個先知失去意識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難道這尊千手觀音她見過?不然哪來的“又”字一說。江陰縣裏面供觀音的人不少。但是千手觀音并不多見,就連四方山廟裏面都沒有。這件事并不難猜,幾十年來她隻聽說過一次關于千手觀音的事,那就是九八年洪水的時候,也隻是知道那小橋下面有一尊,但是當時白老爺有交代讓他們不準去碰,難道就是那一尊?六裏村離江陰縣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太遠,和尚說這尊像是忽然出現,十有是被人送到這裏來的。
想到這她忽然對這觀音有了一種别樣的情感,回想起當時在橋上的經曆,十幾年了!她又禁不住想起死去的肖大姐。肖老太太一輩子沒有結婚,但是死的時候還算隆重,那個江陰縣的大混混是她幹兒子,叫來了不少人,再加上“小老太太”的名号在江陰縣也不是白叫的,不少行裏人都主動去送行,花圈、紙紮不計其數。
邵老太太爬到炕上從炕櫃下面掏出一個一尺見方的紙盒,這是肖老太臨死的時候留給她的。囑咐她這個盒子見不得光,不到用的時候不能打開,但是邵老太實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要用到這個盒子。她曾經好奇過想打開盒子,但是想到肖老太臨死的時候殷切的目光都忍住了,拿在手上摩挲一陣,又放回櫃底。
蒙頭教的宋先知領着幾個人到了她家,說明了來意,宋先知原名宋迪,據說禱告的時候得聖靈親自賜名,所有改了名字叫宋天光,是蒙頭教在江陰縣的一把手。邵老太太沉吟,也不知道這宋天光有沒有這個能耐,要是沒有那不是害了人家麽。宋天光一再追問千手觀音的下落,讓邵老太太有點奇怪,下意識往供台上看了一眼,不是就放在供台上麽?宋天光順着她目光往供台上一看,指着觀音像:“邵姊妹,就是這個麽?”
邵老太太連忙擺手:“這是我自己家供奉的觀世音菩薩!”
所有的偶像在宋天光眼裏都應該砸!但是他們不是又不是土匪,本家不同意他們輕易是不敢砸的:“哦,有邪靈的那一個在哪?”
邵老太太緊緊盯着宋光,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深吸了一口,盡量讓自己說的像真的:“那天你們的先知走了之後我覺得害怕,就把那尊像扔在大街上了,你們去别家找找,或許是被人撿走了。”
宋天光變了臉色:“邵姊妹你這是開玩笑啊,有邪靈的東西怎麽能随意亂丢害人?你丢在哪了?”
“就門前的大街上。”
宋天光又埋怨了幾句,領着一夥人去附近的人家尋找。送走了蒙頭教邵老太太看着供台上的兩尊觀音一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了。太邪門了!這些人看不見供台上擺着兩個麽?剛才宋天光看不見這觀音讓邵老太太一瞬間做出判斷,這尊觀音蒙頭教是解決不了的。看來還得想别的辦法。邵老太歎了口氣,若是自己那個老姐姐活着一定有辦法,人都說小老太太抓鬼,少老太太救人,要是人有了病邵老太太自然不在話下,但是對于這一類事情自己差老姐姐實在太多了。可惜呀,她已經死了,這江陰縣城還有誰能耐大啊?邵老太太越想思路越寬。有了!老雜毛!一想到這個人邵老太太一樂,這事也隻有她可能還能辦。
老雜毛原名張芳,這人爲什麽會叫老雜毛呢?這其中緣故說起來挺搞笑的,老雜毛這人人品不是太好,惹得這條道上的人都讨厭她,每當她出馬看病道上的人就故意去搗亂,站在邊上看,開篇的時候我曾經說過,一旦看熱鬧的人身上有仙,而且道行要是高于出馬仙家,出馬的人病就看不準,這些人都是故意去的,就是爲了砸她場子。張芳吃了幾次虧之後也長了記性,想出了一個狠主意:直接請堂主上身!這夥搗亂的後來發現誰都攔不住了!老雜毛看病依然奇準無比!大夥好奇偷偷開了眼睛看,見老雜毛上了身的仙居然是個毛色黃白相間的狐狸!都不敢再惹麻煩灰溜溜的走了。千年白萬年黑!顯然人家這仙都快修煉了一千年了!毛色都在由黃轉白現在黃毛都沒有多少了,不是她們這些人的仙能惹得起的。雖說不敢再去搗亂但是還是恨她,就給她起外号,不是毛色還不純麽?就叫老雜毛!
肖老太聽說了之後就斷言,這狐仙最後肯定會搬走,到了一千年就要渡劫,這狐仙肯定要找地方渡劫,等到它渡劫純白之後再回來的時候,可能張芳早就死了。
後來果然是這樣,堂主不但自己走了,還帶着一堂大小都離開了。張芳看病再也不準了,但是自己又不死心,隻能招搖撞騙給人瞎治,名聲一年不如一年。雖說能耐沒了但是張芳的見識還是有的,這事要是問問她沒準還真能解決。想到這邵老太太覺得事不宜遲,動身出了門。到了門口又轉身回來拿了一沓錢。
老雜毛家裏的條件并不是很好,早年看病叱咤風雲的時候賺的确實不少,但是她兒子花的太厲害,賺的都供不上兒子揮霍的。邵老太太見了老雜毛,說明了來意。
老雜毛已經快有一年不開張了,眼見有人自己送上門來,哪能輕易放過?唑唑牙花子:“大姐你坐這等會,我去找個二神,給你好好看看。”
邵老太太苦笑:“你少和我來這套!你自己怎麽回事自己心裏不清楚?你就說咋整就行了!”
老雜毛被人看輕有點不樂意,不跳個神怎麽忽悠錢?
邵老太太知道她心裏想法,掏出一千塊錢塞到她手裏:“妹子,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來求你,你别整虛的,實實在在給我出個主意。”
老雜毛一看了錢就樂了,假意推脫了一下也就收下了,但是心裏其實還想着賺的更多:“邵大姐,咱們先去你家看看。”
邵老太太這才知道自己疏忽了,早知道連着菩薩一起帶來不就得了?
兩個人進了邵老太太家,老雜毛在那鼓鼓搗搗開眼睛,邵老太太好奇:“妹子,你現在還能開眼?”
老雜毛笑了:“大姐,我現在雖說沒啥大能耐,也不至于連開眼睛也不會。”
像欣賞藝術品一樣将這菩薩裏裏外外看了一遍,老雜毛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大姐,這活我接不了。您另請高明吧。”說完就往外走。
邵老太太什麽沒見過,伸手拽住她:“妹子,把你這點把式收起來,要多少錢你就直說。”
老雜毛還想再狡辯,一看邵老太太眼神就知道被識破了,心裏也是奇了怪了,這邵老太太雖然名聲在外,但是又不是出馬仙,怎麽這要錢的套路也知道。讪笑一下:“大姐你說哪去了,我也不能給你使套兒啊。我是真的覺得自己手段不行。”
邵老太太又去裏屋拿了一千出來:“妹子,我現在也不富裕,就這些了,你要是實在沒辦法我就真的找别人了。”
老雜毛知道邵老太太有錢,但是今天是讨不着更多了,兩千也算是不少了,笑了一下:“大姐我也不瞞你,這尊菩薩不但我不行,誰也治不了。”
“爲啥?”
“這菩薩我聽以前我們自家老仙提起過,叫心想事成大菩薩。說是心想事成但是其實最後都要遭報應,最後的結局就是個家破人亡。”
“心想事成大菩薩?沒有這名号啊。”
“呵呵,大姐,這是咱們自己起的名字,但凡開了光的菩薩一旦受了邪氣污染就這樣了,說白了就是個邪菩薩。”
邵老太太一聽說的也算對頭,就問老雜毛怎麽辦。老雜毛想了半天:“大姐這玩意兒天不收地不管,我是真不知道,下方散仙是不敢插手的,真仙也不下界,實在難辦啊。要是小老太太活着就好了,找幾個下面的人沒準也能有個辦法。”
下面的人?一說道這邵老太太忽然想起了當時的白老爺,當時他就說過别到橋下找這東西,可能還真知道點方法。可惜自己沒法聯系他,怎麽聯系?下面又不用手機。看來還得指望這老雜毛:“妹子,你還能過陰麽?”
老雜毛吓了一跳:“你要幹啥?”
“我想你下去給我找個鬼差上來。”
老雜毛笑的不行:“大姐,你真當我是神仙啊?别說我現在不行,就是行也隻能去下面找找死人,而且還得拿錢賄賂鬼使,把鬼差找上來?你問問哪個大神不要命了敢這麽幹?”說到這又有點好奇:“大姐你認識鬼差?”
“額,認識其中一個。”
老雜毛覺得邵老太太吹牛,一撇嘴:“大姐,就算你真的認識其中一個,這麽多鬼差怎麽找到它?叫啥名啊?”
邵老太太苦笑知道說了這老雜毛也不會信:“叫白無常……”
老雜毛覺得自己耳朵壞了,是不是聽錯了?磕磕巴巴的問:“誰、誰?”
“白無常。”邵老太太說完自己都臉紅,也就是一面之緣,而且談不上認識,白無常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老雜毛想笑,但是收了人家的錢也不好就這麽哈哈大笑。今天真是長了見識了!有人居然說認識白無常!哈哈,那還不是長生不老了?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大姐,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邵老太太也顧不上丢臉,硬着頭皮:“你就說我怎麽能找到它就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