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迪發現最近老太太有點不對勁,經常發呆傻笑不說,還經常站在神位前自言自語,有一天他去看老太太發現香堂的窗簾居然破天荒的打開了,順着窗子向裏看,裏面的神位也不在了,連帶着桌子上的東西也都被拿到了地上。
“媽,老座子的神位呢?”
“你過來,我有事要交代你。”
吳迪走過去:“媽,怎麽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老太太露出這麽和藹的表情。
“這些年你伺候我盡心盡力,我也沒什麽能給你的,以後這棟破房子就是你的了。”說到這,又掏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裏有點錢,密碼是我生日,也留給你吧。”
吳迪驚慌:“媽,您這是怎麽了?怎麽無緣無故說這些?我不缺錢這錢我不能要!”
“沒事,就是想起來就提一提免得走得倉促來不及說,錢你收下。”
吳迪看老太太像交代後事一樣,心裏有點打怵,有心不接這錢,但是老太太眉毛一立,也隻得接下:“媽,您一天别瞎想,你這身體再說十年都沒問題。”
老太太沖他擺擺手:“行了,多了我也不說,明天早上你早點過來。”
吳迪覺得老太太有事,有點不放心:“我今天沒事,我就在這陪您吧。”
“呵呵,不用了,一會我還有客人,你在這不方便。”
送走了吳迪,肖老太太靜靜等着另一個人的到來。果然沒一會邵老太太就上門了。一進門看見肖老太面色紅潤的坐在那看電視。見她進來回過頭笑呵呵的點點頭,邵老太心中不禁有點凄然,勉強露出一點笑意:“姐姐這是要走了麽?”
“呵呵,後天早上,四點。”
邵老太強忍着到了眼眶的淚水,笑道:“知道是誰來接麽?”
“還不知道呢。”
“那我今天在這陪着老姐姐。”
“不用,叫你來是因爲我有個東西交給妹子。妹子你先帶回去,以後會有用得到的地方。”說完就給了邵老太太一個盒子,邵老太一看,這盒子一尺見方,原來是什麽顔色不清楚,總之現在是被塗成了純黑色。
邵老太太接過盒子:“大姐,這裏面是什麽?”
“都是些尋常物件,妹子你得記住了,這東西不到用的時候不能打開,而且見不得光。”
“嗯嗯,我記下了。但是大姐,什麽時候是用的時候啊?”
“妹子你不用細問,到時候會就知道了。”
“哦。”邵老太太想了半天,有句話憋在心裏欲言又止,琢磨了一下,覺得都這時候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大姐,我說句話你别生氣,大姐您供的神仙,應該不是正路神仙吧?”
肖老太也不見怪,這是公開的秘密了,點點頭:“對,妹子你有話說?”
“據我所知,邪……旁門中大多有些逆天改命、避死延生的法門,大姐難道沒有麽?還是說已經用過了?”
肖老太沒想到這妹子是想問這個,露出一點凄涼的笑容:“我确實有,家裏的老座子也希望我用這方法多伺候它幾年,但是老太太我真的活膩了,不想再作孽了,如果下輩子還能做人,我真想當個正常人。最好是個男人,娶妻生子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邵老太一點都沒懷疑大姐說的是假話,她太了解肖老太了,孤苦伶仃一輩子,就算本事再大又有什麽意思麽?看氣氛沉悶。有心開解肖老太,故意和肖老太聊些家常,不經意就提起了張一帆的事:“大姐,前段時間我聽說張亮那個老頭子出手了?”
“嗯。”
“那老爺子不是說已經金盆洗手了麽?這次是怎麽回事啊?”
“呵呵,還能因爲啥。爲了打我的臉呗,看來我是真的老了。那老爺子不受因果限制,還真是不公平。”
“姐姐别這麽說,各走各的道。他要這麽幹誰也攔不住。公平不公平老天說的算。”
肖老太點點頭:“妹子雖然說的不錯,但是我肖老太不敢說英明一世,臨死的最後一樁事被人這麽打臉,這個虧,我不吃!”
邵老太太瞪大眼睛:“大姐,你想幹啥?”
肖老太太神秘一笑:“殺人償命,更何況毀人魂魄斷人輪回?那小子命裏該死,被這老爺子強行改命,也算是逆天了,大姐我就是想替天行道而已。”
邵老太想不明白,這大姐已經要死的人了,還想鼓搗什麽道道,也罷,大姐一項神秘,她早就習慣了,這麽多年邵老太就連她供奉的是什麽神仙都不知道,心說也别問了看來她也沒有說明白的意思。在肖老太太這坐了一會,肖老太囑咐她帶着盒子趕緊走,等她死的時候再過來,邵老太知道,下次再見可能就不是活人了,這一走就是永别,一直忍着的眼淚還是下來了:“大姐,你要是不着急就在下面等等我。”
“傻老太太!說什麽呢!你壽限還長,别哭。”
邵老太心裏是一萬個不舍,但是禁不住大姐催促,還是抹着眼淚離開了。
吳迪是第一個發現肖老太去世的人,按照幹媽交代的一早就到了,他後悔自己沒有留下來陪着幹媽,還記得當初求肖老太救他的時候,說好了給老太太養老送終的,結果老太太死的時候,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吳迪雖說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在社會上混慣了倒也重情重義哭得一塌糊塗,跪在屍體前扇了自己不少耳光,好在手下小弟勸着,趕緊準備發喪,通知老太太的生前好友來送老太太。
葬禮辦的很隆重,盡管江陰縣城已經實行了火葬制度,吳迪還是交了罰款,準備了上好的棺材,他沒給老太太送終,但是他要給老太太留一個全屍,這也是肖老太太以前交代過的。送葬的人一大半是吳迪的朋友,還有一小部分人吳迪也認識,都是大神、算命先生、還有一些學佛信道的人。請來的陰陽先生也不一般,是江陰縣最有名的老先生叫吳瓊,老先生帶着一捆黃紙算是給肖老太的冥币,隻帶了幾樣簡單的禮儀用具,其餘什麽把式都沒帶,因爲他知道用不上,以肖老太太的能耐估計臨死前早就把自己打點好了,而且肖老太這一行,一死馬上就有鬼差來把魂魄帶走,一切都是走個過場而已。到了棺材前把帶來的黃紙燒了,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肖大姐,不好意思,今天老弟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但這事畢竟得有個人主持,容老弟送您一程。”
邵老太太來的很匆忙,心裏奇怪,大姐不是說後天麽?應該還有一天才到日子呀?難道是大姐錯了?不應該啊。但是現在人都已經死了,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讓邵老太太沒想到的是劉亮這個半截活人也來了,一進院笑容可掬,邵老太站在一邊冷眼旁觀,死者爲大,這是應該露出笑容的地方麽?劉亮的名号不響,但是有點本事的大神也都認識,看他一副嚣張模樣有點不平,偏偏這個人他們又惹不起,隻能裝作看不見。一般來的人爲了表示禮貌多多少少都帶點紙錢來燒,這劉亮隻帶了一個保溫杯,喝着裏面的茶水大大咧咧的坐在一邊,一副看熱鬧的模樣。吳迪是老太太的兒子,當然看不過去剛要往前沖,邵老太太眼尖一把抓住:“小子!這人你惹不起!”見吳迪還要往前掙紮,趕緊又勸道:“你媽才死,屍骨未寒,俗話說死喪在地不可打鬧,你要幹啥?!”
吳迪見過邵老太太的次數不少,一直叫他邵姨,對她也很尊敬,見她開口隻能壓住心頭怒氣,一雙眼睛看着張亮已經要噴出火來了。
張亮看到吳迪動作了,但是他并不在意,不管吳迪在江陰縣勢力多大,在他的眼力,吳迪就是一個小螞蟻,一捏就死。主持喪事的陰陽先生,吳瓊老頭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勸着張亮:“張老弟,肖大姐歲數大你這麽多,再說葬禮上人都站在,你這坐在這影響不太好吧?”
張亮眼睛看都不看他:“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馬上就走。”說完喝着茶水就奔着棺材去了,按照禮節臨走的時候要看一眼死者遺容,看着棺材裏面雙目緊閉的肖老太太笑道:“老太太!我過來送送你!”剛說完,雙眼閃過一道寒光!因爲棺材裏面的肖老太嘴角動了!露出了一個陰森詭異的笑容!張亮揉揉眼睛,不可能啊!他不是沒見過葬禮的怪事,但是這肖老太太絕對不可能才對,她一輩子捉鬼弄神,下面爲了防止她陰魂作亂,一旦死去魂魄立刻就會被鬼差帶走!留在這的就是一個皮囊而已,除非因爲貓煞奪舍起屍,不然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怪事!
一想到這,忍不住伸出手探探肖老太脖子上的脈,沒錯,死透了!都已經冷冰冰的了!吳迪在一邊看他手伸進棺材,再也忍不住:“你特麽把爪子拿開!”
張亮隻當沒聽見,一門心思琢磨着怎麽回事,忽然臉色一變:“解屍法!”喊完正想往後跑,刮起一陣風,不大,也就是堪堪能刮動周圍人的衣角,那棺材擎在凳子上,偏偏就受不得,一下子栽下來!正砸中張亮!周圍吓傻了:“快救人!”正要沖上去,陰陽先生伸開雙手一攔“别動!誰過去誰死!起屍了!”
他這麽一說誰還敢過去?都愣愣的看着張亮被壓在棺材下哼哼呀呀直叫救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