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旗子插在房頂是東北獨有的招兵買‘馬’方式。各色旗子能招來的兵馬不同。黑色旗子能招來的都是枉死的冤魂厲鬼。
自隋文帝建立科舉制度開始就有一個規矩,各地考生進京開考之前,考場門前要插三色旗分别就是:紅、青、黑。先搖動紅旗表示上告天上神明皇帝要選社稷之臣了,請神明作證。再搖動青旗表示下告于地下考生的列祖列宗,你們的子孫在此光宗耀祖。最後搖動黑旗是要招所有枉死屈死之魂進入考場,讓它們在考場上尋找,看有沒有害死自己的冤親債主,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國家不需要心術不正有孽債在身的人。據說每次大考考場上都會發生鬧鬼事件,官員們也都見怪不怪基本不會出手幹涉。以至于有很多本身無罪的人被惡鬼害死。
吳迪一笑:“看不出來,你這丫頭片子懂的還不少。”
“現學現賣,都是下去的時候師父要我準備,才告訴我的。”
沒出兩天在那個鬼市紙紮鋪訂做的紙人就到了,來送貨的正是那個英俊的少年,四個紙紮人送到屋裏,一字排開,每個手裏一把紙紮的雞毛撣子,全部都沒有五官。
少年看了高曌一眼:“現在就畫魂麽?”
“畫吧。”
少年拿出準備好的筆墨,嘴裏一邊嘀嘀咕咕一邊給幾個紙人畫五官。吳迪站在一邊欣賞:“畫的還行!”
“多少錢?”
“一千。”
吳迪很自覺,都沒等高曌開口就主動掏出錢包。
眼看着太落山黑夜降臨,兩個人把這幾個紙人都燒了。一屋子狼煙地動。熏得兩個人眼淚直流。
吳迪擦着眼淚:“咳咳,妹子,這幾個紙人是幹什麽用的?”
“咳咳咳……咳咳……一會用他們看管那些招來的孤魂野鬼,不然會出亂子的。”
“旗子一亮出去會招來多少惡鬼?”
“有一個算一個,江陰縣太小了,應該不會有多少,在旗子上抹點臍帶血效果應該會好點。”
吳迪有點擔心:“不會出事吧?”
高曌也沒信心:“我也不知道,所以才叫你陪我去……”
“我?!”吳迪瞪大眼睛,老實說他有點不敢:“等我打電話多叫幾個人……”
“不行!陽氣太重的話鬼就不敢跟着我們走了。”
吳迪苦笑,媽的,看來自己說躲不掉了。
……
深夜一點鍾,一男一女打着一杆黑色旗子,在大道上轉悠,雖說這幾條街道沒人,吳迪打着黑旗也感覺很丢臉,打定主意以後要離這丫頭遠點,不然以後不知道還有什麽破爛事要自己跟着丢臉,萬一被道上人看見自己像傻子遊街一樣以後就沒法混了,開始的時候還好,也就是有點尴尬,路過了幾個十字路口,吳迪漸漸感覺背後一片陰冷,就好像身後有無數人在跟着自己走,忍不住想回頭看一眼,被高曌一把拉住:“不想死就别回頭!繼續走!”
又走了幾條街吳迪仿佛置身冬天,再這麽走下去他就要凍感冒了。高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手一直扯着他的衣角,餘光一掃小丫頭似乎也是一臉驚慌,這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妹子,怎麽了?”
“四個紙紮人,少了……”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小丫頭帶着哭腔:“怎麽可能有這麽多啊?你聽,好像還有幾個走路發出嘩啦聲,好像是身上穿着铠甲,完了完了,這得多少年道行啊!”
吳迪心裏忍不住咒罵着丫頭胡來:“要不把旗子收了咱們回去?”
“不行,不到地方不能收旗,現在收了我倒是沒事,你就完了……”
“那怎麽辦?”
“前面十字路口轉彎,咱們轉個圈往回走。”
兩個人梗着脖子往前走,一個圈下來又引來不少,後面漸漸發出聲音,一點點的嘈雜起來。
吳迪兩隻眼睛死死看着前方,脖子上全是汗水:“妹、妹子,後……後面怎麽了?”
“太多了,四個紙人鎮不住了!”
吳迪現在好想念幹媽,要是幹媽在絕對不會這樣,這丫頭果然不靠譜,忍不住埋怨:“你當時就不會多紮幾個?”
“我也沒想到能引來這麽多!”高曌也很委屈。
後面開始出現吵鬧聲和雞毛撣子打人的聲音,慘叫和陰笑聲并行,高曌一拽吳迪:“跑!”
吳迪早就想這麽幹了,一聽高曌都發話了,跑吧!兩個人沒命狂奔,開始的時候是嘈雜聲漸漸遠去,随後就開始離兩個人越來越近,吳迪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跑這麽快。
高曌恨自己托大,要是帶着那支判官筆就好了。其實不怪她,當時也是想着怕帶了判官筆這些東西不敢跟來。才跑出了一條街,眼看兩個人要逃不掉了。
“大半夜鬼哭狼嚎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兩個人尋聲忘去,原來是一個老乞丐,本來躺在街道上睡覺,身下鋪着廢紙箱,現在迷迷糊糊的爬起來,向兩個人方向張望,揉揉眼睛:“吆喝?兩個娃娃膽子不小哇?帶着這麽多替士要去哪啊?難道是要殺奔陰間拆了地府?”嘴上說着手也不閑着,随手拿過放在一邊裝酒的亞腰葫蘆,往了吐了一口痰,葫蘆口對着地面,一手拿着這葫蘆維持底朝天的姿勢,另一隻手彈着葫蘆肚子:“天光閉,地門開,陰仙亡魂來來來!”連念了三遍才扣上葫蘆蓋子。
吳迪還好,隻是感覺古怪的聲音都消失了,高曌眼睛可是開了的,她能看見一股股黑氣被這葫蘆吸進去,暗道這葫蘆必然是個法器。兩個人走到老乞丐身邊,吳迪驚訝的看着這老乞丐:“你是那天鬼市的那個老、老先生!”
“你們兩個娃娃是不是不要命了?”
高曌有點羞愧,本事不到家差點害死吳迪,有點不好意思的道謝:“謝謝老先生救我們。”
“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
吳迪拉着高曌要走,高曌卻不死心:“老先生,能不能……把那些替士都還我……”
老頭子瞪着眼睛看着高曌:“還敢要?!真活膩了?”
“那些替士……我們有用……”
“哦?什麽用?”
高曌滿臉爲難:“不能說……”
“你們是誰的徒弟?你們師父心真大!就敢這麽放任你們胡來?”
“我們是肖老太太徒弟……老先生我們真的有大用,還給我們吧……”
老乞丐一臉驚喜:“肖大姐徒弟?!”
高曌一看有門:“嗯嗯嗯”
“廢物!小老太太一世英名,居然教出你們兩個廢物!”
兩個人心中不忿又不敢反駁。
“一個替士一百塊!”說完小心打開葫蘆蓋,用手捂住,湊到眼睛上看了一下:“一百個是有了。”
“你搶錢啊!”吳迪做大哥習慣了,什麽時候會受過這窩囊氣。
“哥!客氣點。”高曌止住吳迪,看來來軟的是不行了,來硬的又鬥不過這老頭子,眼珠一轉:“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去警察局報案!”
“呦呵?報案?說我攔路搶劫?”
“說你是個拍花子!”
一聽到這幾個字,老乞丐眼神就變了:“你說什麽?!”
“我說的不對麽!你本來就是!”迎上老乞丐犀利眼神,高曌強撐着目中精光,心中其實也在打鼓。
半晌,老乞丐眼神軟下來,哈哈大笑:“好好好,倒是有幾分骨氣!你盡管去說,看看警察局的人信不信!”
“你!”
老乞丐把玩着手中葫蘆,眼神玩味:“要是你肯說出你要這替士有什麽用,沒準我一高興還就真還給你了!”
吳迪懶得和這老東西廢話,攔住高曌:“不就是一萬塊錢麽?我給,但是我現在身上沒帶,你和我們走!”
“哈?有錢人啊!行行行,反正也醒了,就和你們走一趟!”
三個人回到高曌的住處,老乞丐進了香堂,老座子牌位邊上擺着肖老太的遺像,那老爺子到遺像邊上鞠了一躬:“大姐,不好意思,叨擾了。”
吳迪拿出從大衣兜裏掏出一萬塊錢遞過去:“老先生,是爺們就要說話算話!”
老爺子也不多少,打開葫蘆沖着高曌準備好的壇子一倒,高曌趕緊封上壇口。
那老爺子臨出門一指吳迪:“小子!我也不白要你的錢!你中了藥功自己還不知道,要想活命,三天之内來鬼市找我!”說完開門離去。
吳迪和高曌疲憊的坐在沙發上,今天發生的事太驚險,他們都需要緩緩,吳迪抽着煙打量着高曌不好意思的模樣,笑道:“丫頭,本事不到家不早說!差點害死我!”
高曌很委屈:“還不是因爲另一半元身丢了!要是那一半元身還在,别說區區一百個替士!一千個也沒問題!”
“行了行了,本來你就滿嘴漏風,别吹了!那老家夥說我中了藥功是怎麽回事?”
高曌露出憂慮神色:“那老爺子可不是普通的拍花子,說的話應該不假,明天咱們就去鬼市找他。”
“找他?!我不去!”
“你怎麽和倔驢一樣啊!這可不是鬧着玩的,會沒命的!”
吳迪雖然看不上那老爺子,卻也好奇:“那老爺子是拍花子?就是拍小孩的那種?”
高曌露出一絲敬畏:“說他是拍花子是委屈他了,說他是拍花子的祖宗也不爲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