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快下去看看,下面出人命了。”小五子沒敲門就匆匆闖進屋中,無禮的舉動證明了他現在有多着急,可是臉上依舊看不出慌張的表情,似乎他天生就長了一張冷臉。
“怎麽回事?”周老爺子面色凝重。
“一個賭徒,好像是心髒病發作。”
周老爺子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他做的這個買賣本來就見不得光,牌匾上寫的是某某公司,實際上就是挂羊頭賣狗肉,這件事兒一個處理不好對于這個場子來說無異于面頂之災。
賭場裏的人早就被驅散了,牌九卓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仰面坐在椅子上,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已經失去了生氣。一隻手扣着椅子,另一隻手捂着胸口。他面前零零散散的擺放了一些籌碼,還有兩張沒有掀開的牌九。會不會是輸的太多心裏承受不了?周老爺子一回頭:“把這個局的荷官莊家叫來!”
莊家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漂亮女孩,她是爲賭場工作,其實真正的莊家應該是周老,她充其量就是個荷官,此時也被吓的臉色煞白:“周、周先生……”
“嗯,他一晚上都待在你的局上麽?”
“是。”
“他輸了多少錢?”
荷官仔細回憶一下,顫抖道:“不多,大概有一萬塊。”
一萬塊?這個數字别說對周老爺子不值一提,就算是在普通家庭也不算是個大數字。再說,能來這裏玩牌的沒有幾個是窮光蛋的,輸了一萬塊心髒病發作,完全不至于的。小五子走到桌前,掀開死者的兩張牌九看了看:“老闆,是雙天至尊。”說到這猛然看了死者一眼,他感覺當他說出雙天至尊四個字的時候,這個死者看了他一眼!
“看來是興奮過度,五子,你趕緊打電話聯系你三哥,叫他來擺平這件事,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是。老闆。”
“這幾天你們都不用來上班了,場子停業修整幾天。”
打發走了所有人周老爺子一個人在樓上悶坐。
“師父,您沒事兒吧?”說話的是小蘭。
自從送走了章老三,小蘭和小曼就和周老爺子生活在一起。老爺子本來孤苦,自從有了這個兩個鬼丫頭倒是不那麽寂寞了。将這兩個丫頭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女,教她們法術對她們照顧有加。兩個丫頭便拜了周老爺子爲師,平日都以師徒相稱。
“呵呵,沒事兒,就是有點累了。唉,看來真的是老了。”
小蘭和小曼沒有說話,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擔憂。确實,老爺子雖說沒病沒災,但是生氣卻在一天天減少。到了現在他們還沒有找到辦法能讓小曼脫離銅鏡的束縛。周老不想去地府,但是死後卻沒有辦法進入鏡子,而蘭曼想要去投胎卻也沒辦法脫離。兩個人互相羨慕卻又無可奈何,真是造物弄人。時間不等人他們要盡快想辦法了。
“師父,既然你累了,就早點回事休息吧,時間已經不早了。”小蘭勸道。
“我沒事兒,你們陪我再多坐一會兒吧。”周老爺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不想把大把的時間浪費在睡夢中。
“時間真的不早了,師父您最近身體不好,還是早點休息吧。”小曼也跟着勸。
周老爺子無奈苦笑:“行行行,回去睡覺!你們兩個回鏡子裏去吧。”
推開門周老爺子叫了一聲:“小五子,送我回去吧。”左右一看哪有小五子的人?
“小五子?”
“小五子?!”
人去哪了?老爺子把所有人都遣散了,隻留下小五子在這等他,如今居然連小五子也不見了,周老爺子隻好獨自下樓。樓梯才走了一半兒當場愣在那裏。樓下一盞燈孤零零的亮着,牌九局上正坐着一群人在那賭牌九。小五子正在其中做莊家。老爺子眼鏡一眯,緩緩走下樓梯。
“師父小心,這一群都不是人。小五子應該是被鬼迷了。”
“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的冤親債主。”
“這麽多?”
“呵呵,都是我愛管閑事的毛病鬧的。你們細看,錢坤也在這裏面。”
“他還敢來?看我再殺他一次!”
“小妹别沖動,這群家夥顯然都不是善類,靠咱們兩個肯定不行。”這是周老的意思,兩個人姐妹相稱,小蘭是姐姐,小曼是妹妹。
“你們兩個别出來,我上去看看。”
周老爺子走過去,一個大桌子正好有一個空位,顯然就是爲周老爺子準備的。周老爺子穩穩坐下,這一局還沒有結束,老爺子在這群人臉上挨個打量,錢坤、王璨、王貴、趙康。還有幾個因爲時間太久隻是看着臉熟已經記不起是誰了,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今天白天心髒病死的那位也在場。小五子挨個開牌,老爺子也跟着挨個看,到了最後一位心髒病的死鬼這兒,赫然是雙天至尊。小五嘴裏機械的喊:“莊家通賠!”
老爺子笑笑不說話,繼續坐在一邊看。第二把那死鬼依舊是雙天至尊。
第三把發牌之前小五子矮下身:“周長友,這些都是你的老熟人,你不跟着玩幾把?”
老爺子頭都不擡:“你是誰?不知道周某是哪開罪了你,勞你擺出這麽大陣仗。”
小五子一笑:“我是誰?你殺了我的幽精,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
老爺子也跟着笑:“原來是你,又是爲了鏡子?”
“不錯,隻要你乖乖把鏡子給我,我現在就帶着他們走。”
“你覺得有可能麽?你帶這個人來不過是想叫周某覺得心虛,不過你打錯了算盤了,這些人都是罪有應得該死的主,死了不過是讓人間更太平。”
“哼哼,你倒是嘴硬!”
“我一項如此,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要我動手?”
小五子一笑:“哈哈哈,周長友你還真是大言不慚!你不過是仗着那口剮人刀,你摸摸那把刀還在麽?”
老爺子伸手在腰間一摸,臉色頓時變了。
“小八在哪?!”
這把刀不比尋常,靠一些左道之術根本搬不走,老爺子一直貼身帶着,想要惦記這把刀不長着一雙妙手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小八最得自己信任,這事兒十有是小八幹的。老爺子話音沒落,小八笑容可掬的從黑暗處走過來,禮貌的一躬身:“周先生。”
連稱呼都變了,周老爺子臉色鐵青:“小八,你給我個解釋。”
“周先生,我也是沒辦法,他給我的東西您給不了。”
老爺子暗暗壓抑這怒火:“他給你什麽了?”
“張老闆說了,等您死了之後這間賭場就是我的。”
老爺子失望的看他一眼:“我收了你們八個,你最小,我無兒無女,本想着等我死了以後這間賭場的錢你們平分,沒想到你這麽貪得無厭。”
“錢,是沒有人嫌多的!”
“你早年惹了不該惹的人,要不是我出手救你,你現在已經死了。”
小八嗤笑:“周先生,咱們不能攥着一點恩情不撒手啊,人都說施恩不望報,您這樣可就不對了。”
小五子點頭:“本來我還指望着小八能把銅鏡給我偷來,沒想到你防範的太嚴。又有那兩個替士幫你看管,隻能退而求其次。行了小八,這沒你的事兒了。”
小八恭敬點點頭,退了出去。
“周長友,怎麽樣?服不服?”
這是第二次有人問自己這句話,周老爺子暗暗平複心神:“這些卑鄙手段上不了台面,要是你想用這種方法行奪銅鏡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沒了刀,這幾個下三濫我也不放在眼裏。”
“哦?這麽說你不服?”
“對,我不服。”
“呵呵,周長友,你會的我都會,上次是我一時大意,按理說今天是你還我的時候了,不過既然你不服……那好,咱們賭一局怎樣?這是你的老本行,你會怕吧?”
周老爺子眯眯眼:“怎麽賭?”
“牌九,你若是赢了在場的這七位,我把刀還你。若是輸了就痛快交出銅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