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那小混混忽然閉嘴,似乎又回到了恐懼中。
“你們怎麽逃出來的?”周老爺子問道。
“那些鬼好像都很怕這木闆,并不敢進來。後來跟蹤那個老頭的趙亮就回來了。多虧了他……”
幾個小痞子在屋中縮成一團,屋裏一股尿騷味兒,原來是有幾個已經頂不住開始大小便失禁了。這時候外面猛然傳出一聲雞叫。那些鬼怪聽見雞一齊愣住,左右尋找雞叫的來源,還沒等找到又是一聲雞鳴。三聲雞鳴之後陰人必須退散,這事陰陽兩界之間的規矩,聽到這第二聲雞鳴衆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散去。屋裏的幾位仍然不敢出去。外面傳來趙亮的聲音:“老大,你在裏面麽?”
衆人一聽是趙亮才互相攙扶着起身,原來這趙亮曾在二人轉劇場混過幾年,後來沒火起來,才退出了二人轉舞台。他别的本事沒有,翻幾個跟頭學些口技倒也在行。剛才看見這屋子外面黑風環繞,裏面又鬼哭狼嚎猜到可能兄弟幾個有危險,情急之下靈光一閃學起了雞鳴。這才僥幸救了衆人。
一行人逃出彎彎巷子好遠才敢大喘氣,趙亮問道:“大哥,怎麽回事兒?”
頭頭此時撿回一條命,又強撐起大哥的威嚴,擺擺手:“媽的,别提了,碰見鬼了。你那邊怎麽樣?”
“大哥,那老頭進了老煙子胡同,再沒出來。”
“兇宅胡同?”
趙亮點頭:“嗯,我沒敢進去。盯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頭頭沉吟片刻:“這老東西不是善茬兒,咱們還是少惹爲妙。今天的事兒就當沒發生,誰要是敢說出去,要是讓我知道扒了他的皮。聽見沒有?!”
這麽丢臉的經曆怎麽好往外說?衆人一口答應。這件事兒就算暫時過去了,而笏闆也成了頭頭的寶貝,一直當做一件辟邪神物戴在身上。沒想到今天沖撞了黑白無常,這才想再度拿出來保命。
老爺子比兩位無常爺還着急,聽罷了事情原委催促道:“兩位爺,看來這老頭就是張龍了,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黑無常笑着揮手:“不忙,你們先去吃飯,未免他再跑了我們得叫點人手過來。”當下一夥人兵分兩路,周老爺子自然是去填飽肚子,黑白無常先回賭場調兵遣将。
等幾個活人吃完飯回來,小五子正要開門,李平一把拉住:“别動,裏面陰人開會。”
在小五子眼裏,窗戶漆黑一邊,但是在老爺子和李平眼裏就不一樣了,裏面不斷晃出陣陣綠光。
“師父,難道真的是黑白兩位爺爺在裏面開會?”小蘭好奇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們在外面等等。”
“好想看看。”小曼好奇道。小蘭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李平一揮手:“走,繞到南面,那裏看的清楚。”
一行人繞道賭場正南,那裏有落地的大窗,其中幾扇還是開着的。李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掏出幾個銅錢兒給衆人分發,衆人含在口中之後向裏面張望。
隻見黑白無常各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個翹着左腿,一個翹着右腿。看着十分對稱,在他們對面也擺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個穿着黑色盔甲的青臉将軍。将軍身後站着一群寂靜無聲的士兵,由于實在太多,互相之間多有重疊。
“兩位爺,消息準确麽?”
白無常陰笑:“怎麽?懷疑我們兄弟的辦事能力?”
“那倒不是。”那青臉将軍一抱拳:“下面誰不知道無常勾魂從不失手。”
“過獎了,我們也沒想到陰君居然調楚陰帥帶兵,足見陰君對這件事兒的重視。”白無常正色道。
黑無常問道:“不知道陰帥捉到了多少?”
那青臉漢子以手加額:“要不是黑爺提起,我險些忘了。”說到這向後一擺手:“來呀,帶上來給兩位老爺過目。”
話音才落,後面的陰兵壓過來兩個人,一個穿黑一個穿白,帶着高帽子,被陰兵押在地上不敢擡頭。黑無常盯着兩人笑道:“你們兩個膽子不小……”
地上那兩位不住的磕頭:“饒命啊兩位爺爺,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問你!可是那張龍叫你們假扮黑白無常?”
這兩個假無常不敢隐瞞,老老實實的點頭承認。
“那張龍現在可在彎彎巷子?”
兩個假無常四目相對,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陰帥上去就是一腳正踹在假黑無常的背上:“問你們話呢!”
假無常一個趔趄之後趕緊重新跪好,不敢有絲毫怨言:“幾位大爺在上,我們兩個實在不知道,那張龍隻是每天晚上在老煙子胡同差遣我們。至于其餘的時間在哪我們并不知道。”
“那張龍到底什麽來頭?”黑無常又問。
兩個假無常再次搖頭。
黑無常微笑點頭:“看來你們兩個是毫無用處了。”說道後半句眼中露出一絲殺機,爲這句話添了不少森然的意味。
地上那白無常身軀一顫:“饒命啊,我知道我知道!”
白爺一笑:“你倒是比那小黑子機靈些。”
座上黑爺一翻白眼:“我怎麽你這話捎帶着我呢?”
白無常不理他:“你知道什麽,說吧。”
“那張龍讓我們叫他帝君,每天晚上在老煙子胡同,給我們規定每天必須抓指定數量的陰魂,其中戾氣大的就直接充作陰兵,戾氣小的就關進黑屋裏子,讓它們互相吞噬,能留到最後的就能活命并且得個官職。”
“你們兩個屬于哪一種?”
“我是從黑屋子裏走出來的,小黑子是橫死鬼天生戾氣重,是被直接任命的。”
真黑無常眉飛色舞:“看見沒,我這假替身都比你的假替身強,天生就是做陰差的料。”
白無常苦笑:“你别插嘴!”一指假無常:“繼續說!白天呢?”
“白天帝、張龍不在我們這兒,我也隻是聽說,好像住在城北,他還有不少陽人信徒。白天是他管理陽人信徒的時間。”
白無常目露思索:“他這麽折騰的目的是什麽?”
假無常老實搖頭:“不知道,我也是聽其他鬼差說的,好像帝、張龍想要三魂分修,不過一年前他的幽精被殺了,隻剩下胎光和爽靈。現在弄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他就不怕下面追查起來,治他的罪?”
假黑無常看小白不停的說,知道他要是不有點立功表現難免一死,趕緊搶話:“我們開始也不敢,不過張龍說了,他有不得了的寶貝,除非下面陰君親自來捉,不然誰也奈何不了他。”
假白無常也搶話道:“對,張龍是這麽說的,而且陽人信徒的壽命到了他好像也有辦法躲避鬼差勾魂。”
假黑無常見它搶話,偷偷伸手打它,小白也不肯示弱,見兩人跪着仍不老實,白爺看不下去了:“要不要給你們搭個台鬥一鬥?!”
下面兩位不敢出聲,真正的黑老爺一拍大腿:“我看行!看看是黑無常厲害還是白無常技高一籌!”
白無常無語,這兄弟性情不定,時常大喜大怒,偶爾還有點不着調的精神。
外面看的小曼忍不住道:小蘭姐你猜,兩個真無常是黑爺爺更厲害一些還是白爺爺厲害一些?”
屋裏那青面将軍耳朵一動,拔出腰間寶劍脫手而出,直奔幾人藏身的位置。小曼受這陰森劍氣鎖定,動也動不了,情急之下口中大叫:“師父救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