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寒山雨已經到了塞北。一路上,他心裏都在咒罵那個把地點定在塞北的人。
實在是有些許的不巧,他在初七才聽到這個消息。而當時他在江南一帶,若不是他和漕幫幫主宋金剛關系不錯,隻怕就要來不及了。
即便如此,寒山雨也被弄的極爲狼狽。一路上船馬交互,總算是勉強趕到了塞北。
不遠處有家酒肆,他掏出酒壺晃了晃,好像沒多少酒了。
“總算是有件值得高興的事。”他嘴角微挑,一口将酒都喝了個幹淨。騎着馬悠悠的趕了過去。
“小二,半斤燒刀子。在弄些幹糧來。”寒山雨一邊喊着,一邊下了馬。
可是剛一下馬,他就感覺不對。往酒肆裏一瞧。兩夥人一南一北,看起來很不對付。小二戰戰兢兢的躲在牆角,掌櫃的更是看不到影兒。
寒山雨轉身就想離開,他素來讨厭麻煩,更不願意去自找麻煩。可他剛轉過身,還沒上馬。又轉了回來。
他摸了摸身上的幹糧袋子,咂了咂嘴。吃頓飯應該沒太大的麻煩吧。“吃了這麽久的冷馍馍,可不能再虧待我的五髒廟了。”寒山雨往酒肆裏探了探頭。
這時他才發現,這兩夥人竟然是點蒼劍派和如意劍閣。寒山雨想了想,江湖中這兩派還算正道。一時放心了不少。
寒山雨進了酒肆,放聲道“掌櫃的,做不做生意了。”這一聲喊,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這麽一個局外人。
“嘿,不知哪裏的愣頭青啊。趕緊滾。”領頭的青衣漢子一聲冷笑。
“诶!石兄弟這話要是傳了出去,你點蒼的名聲可就壞了啊。”說話的是個秃頂的漢子,黑衣紅衫。語氣極爲嘲諷。
“呸,李秃子。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今天的事和外人沒關系。咱今天就好好說道說道。”石冷脾氣暴躁,直接便将手裏的長臉出了鞘。反手就是一劍。
李洞平吓了一跳,差點被一劍砍到了面門。反應過來後,也是又驚又怒,也是一劍迎了上去。然後就是一場混戰。
寒山雨就看着這兩夥人打了起來。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心裏暗暗搖頭,這石冷的脾氣真是火爆。吃了這麽多年的虧都沒改好。
他也不打算拉架,繞着到了後堂,正看見店小二打算偷溜。“哈”他三兩步攆了上去。一把拽住了他。
“去打半斤燒刀子,再弄些小菜來。”寒山雨笑着道。
店小二腿都軟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诶呦,這位爺。您心也忒大了。您就放過我吧。”店小二連連告饒。
寒山雨眉頭一皺,道“趕緊去辦,哪來這麽多廢話。”
這邊剛把店小二打發了,寒山雨就躲在邊上看熱鬧。
兩夥人邊打邊罵,聽了半晌。寒山雨總算聽了個大概。原來這兩派和南海劍派每年的八月十五都會到徐風子的乾坤閣論劍。
可是今年南海劍閣閣主暴病死了,閣主的兩個兒子從六月開始相互争奪。這本來和兩派關系不大。
可是這兩派聽說南海劍閣有意投效六扇門。如意、點蒼、南海三派齊名江湖,如今聽說南海要投效六扇門。兩派門主直接就上了門。
結果被南海劍派一頓冷嘲熱諷,還被趕了出來。石冷一氣之下,也沒回轉大理。聽說有人在塞北挑戰六扇門,幹脆直接轉道到了塞北,打算用劍給六扇門講講道理。結果在這看見了李洞平。
寒山雨聽完就放心多了,這兩派最多也就是打個傷筋動骨,不至于打生打死的。
“小二,一間上房。”寒山雨看天色不早了,打算就這歇了。畢竟兩大劍派在這,勉強也算安全。
到了晚上,兩派連個重傷的都沒有。寒山雨在角落要了個桌子,點了幾樣小菜,一壺老酒。權當是看熱鬧了。
一聲馬嘶傳來。夜色中隐約看的見是一個少年,白衣白衫,手裏卻提着一柄黑鞘的劍。“點蒼?如意?”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清冷。好像是一陣寒風。
打鬥在他出現時便停止了。石冷和李洞平的神色顯得有些難看。
寒山雨卻眉頭一挑,是他?
這人姓蘇,人們也不知道他的來曆。隻知道這人是個不守規矩的。
他從出道至今已經有了五年,四處挑戰各地的劍道好手。已有記錄的便有五百七十六次,沒有記錄的更是不計其數。最關鍵的是這五百七十六次比鬥,造成了三百四十人死亡,二百人傷殘。小蘇從未敗過,因爲如果他敗了,他的下場唯有死亡。
他的劍很快,所以人稱爲“快劍小蘇”。
快劍小蘇的劍确實很快,卻并無固定的章法,好像是個野路子。但是寒山雨不這麽認爲。
一個妙手疊出的野路子?寒山雨看着小蘇,搖了搖頭。在今天之前,他并沒有見過小蘇。所以他打算好好看看這極快的劍。
看見點蒼和如意兩派不做聲。小蘇也眉頭一皺,他走進了酒肆裏。轉身坐在了角落裏。
寒山雨輕笑,招呼了聲店小二。“給那個少年拿壇燒刀子,記我賬上。”
過了片刻,店小二端了一壇酒送了過去。小蘇看了眼壇子,又看了眼寒山雨。
“我從不喝酒,給他端回去。”小蘇這樣說道。寒山雨聽了,直接去了小蘇那桌。寒山雨好像看見了什麽珍寶一樣。“你不喝酒?”語氣中滿是好奇和驚訝。
小蘇幹脆閉上了眼睛,一副我不願意搭理你的樣子。可寒山雨反而來了興緻。“我走江湖這麽多年,你是第一個走江湖不喝酒的。有趣。”
小蘇睜開眼睛“喝酒會變慢,變慢就要死。”他的語氣頗爲森寒。
而後他擡起頭對着寒山雨道“你想試試嗎?”
寒山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卻感覺殺機萦繞,如坐針氈。
他幹脆一笑,反身對着石冷道“點蒼劍主在此,哪裏輪的到我來試試。”話是如此的說。可身手卻是一點不慢。話音未落,連人帶座已經挪後三尺之遠。即便如此,右手的袖子仍被削了一片。
此時寒山雨隻覺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怕不已,已是一身冷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