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汪校長所說,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來的人真是什麽樣的都有:有人在石堆裏種出植物,幾分鍾就編了個休閑味兒十足的納涼單間。孟野知道這是花家的人。
還有人忍着一腔殺氣,将怪石嶙峋的整個廢墟場地,變成一馬平川,還做了一個闊氣的平台,仿西方議會格局,中間平台低凹,四周一圈比一圈高的石頭座椅将平台圍在其中。
在外圈最高處,還有幾個單間,俯視着展示平台。将整個場地做成鍋形的人,當然是石家。
孟野在大樹上看到這些人就手癢,特别是花家的幾個人,白天他去花家的醉花樓裏找後賬居然撲了個空。
他找到隐着氣息藏起來的刀非刀和國安九科的苟科長,幾個人“密謀”了好一會兒才各自準備。
然後孟野叫出了身上帶着一塊霸蛇骨骼用于屏蔽感應,一直藏在斷命坑廢墟下的妖獸小胖墩,從懷裏拿出一個黑盒子交給他,傳音了幾句後胖墩就沉入了地下。
石家人做的“會議展覽中心”很快竣工。本來還有幾個飄在空中的、兩個騎着妖獸的、一個被一隻不知名昆蟲抓着的,他們見石家人當義工,把場地弄好了,也都落到地面,找适合自己的位置坐下。
牛爺本來還擔心照明問題,這也被汪校長他們列爲三不管議題。
果然,有一個年輕但長相普通的女子往天上随手一撒,一大群如拳頭螢火蟲般的生物挂滿了夜空,頓時隻有輕微星光的老林山亮如白晝。
狼家工作人員去拉橫幅,顯過神通的各路好漢們無不忍着笑,強裝鎮定:一個沒落的修真家族,硬是想借靈丸這種招禍的東西上位,修真圈的集會誰會像普通人那樣拉橫幅?
那個撒了滿天亮蟲子的女子看不下去了,讓狼家人停下,她對着天空吹了幾聲口哨,那些原本散布在天上當燈的蟲子自動組成了一排字。
自帶led效果的展示燈箱:新世紀首屆修仙輔助裝備拍賣交流會。
牛爺通過對講機,讓挂橫幅的工作人員回家睡覺。
“幹嘛要讓人挂那一排字?”孟野問,他之前還真不知道有這一出。
“老爺之前安排的,本來還有燈光師、音響師、主席台呢。”牛爺說。
孟野沒吭聲,不得不說,狼霸的手法很業餘,還真把商業展會那一套拿來了,就差找幾個showgirl來妝點氣氛。
時間很快就到了。淩晨十二點。
牛爺和扮成狼霸的孟野步入場地,無數人笑臉相迎,不停的和“狼霸”打着招呼。
孟野覺得自己人生第一場“假面舞會”要開始了。
站在平台前,孟野環顧這個像鍋一樣的場地,心裏琢磨着石家“一鍋端”的用意。
都知道狼家人不會飛更不會遁地,弄了個四周高起、中間鍋底的場地,這太明顯了。
他用“蕩體天眼”看得真切,這平台四周和地下滿滿的都是土系真氣。
牛爺從随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小擴音喇叭,對着觀衆席說:“諸位……”
反應過來的孟野指着擴音喇叭問:“這……這不是街邊賣瓜小販用的東西嗎?”
“這是我之前和老爺商量的備用方案,不用音響師的話,就用喇叭,一樣。”
孟野事前并沒有參與這些細節,他琢磨着是讓牛爺用喇叭呢,還是給牛爺的聲帶做一下優化?
正想着,那個在天空上做亮光字幕的女子走了出來,朝牛爺扔出一隻芝麻大的紅色小疙瘩,十幾米的距離,小疙瘩來到牛爺面前時,已經變成可樂瓶一樣大的蟲子,長得像大黃蜂。
“對着它說話吧,老爺爺。”那長相普通的女子笑着說。
雖然她的聲音中透着熱心與互相,但孟野從她情緒中明顯感受到了鄙視。
露天會場中坐着的近五百名修真者,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如此。
牛爺無法感應别人的情緒,但經曆過人間滄桑的他當然能明白自己面臨着怎樣的尴尬。用喇叭顯得丢人,用這女孩的蟲子更是承認了狼家的無能。
老臉被打得一點沒還手之力。
人情事故孟野是不懂,但既然感受到了對方笑臉下的鄙視,再傻也明白了牛爺和狼家的處境。
裝成狼霸的他把“煉人”融合在“蕩體軍令”裏,對牛爺說:“老牛,别沒自信,就用嘴說吧,他們都不是聾子。”
牛爺接到“軍令”,扔下了喇叭,沒用女孩“好心”提供的蟲子。提氣說道:“諸位江湖好友……”
聲震四野,哄亮如鍾,把牛爺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心知這是少爺的手法,也沒有表現出異常,繼續開場。
其實牛爺即使不用喇叭不用提高嗓門,别人也能聽到。
因爲來的全是修真者,耳力沒一個差的。就算是跟着家裏人來見世面的年輕人,也至少有一宮的修爲,在安靜的深夜裏,聽牛爺的聲音毫無壓力。
一個“包間”裏,高瘦男站在枯瘦如屍的師傅後面:“師傅,很奇怪,這老頭聲帶比高音歌唱家還要強大。”
“嗯,這是練過的。狼家假少爺沒來嗎?”
“找過了,到處都沒有。狼霸很謹慎,怕萬一出事會被滅族,想留一支香火呢”
“不來也好,免得一會兒吓到他。”
“師傅,沒感應到任何大靈氣波動,狼霸沒帶靈丸來?”
“穩住,等。”
拍賣會的第一個環節是其他想借機拍賣自己藏品的人上台自由展示。
首先上台的是位衣衫褴褛滿臉溝壑的老者,看上去至少一百歲的樣子,老的就差去死了,孟野從他身上聞到了濃郁的山野氣息。
跟着苟科長一起來的眼鏡男,坐在斷命坑邊上的一顆古樹上。
他見這老者上台,擺弄着自己手裏的軍用電腦,傳音給孟野:“道家散修,沒名沒姓,清朝時就這麽老了,據說一個人躲在深山裏參悟,上次露面是十幾年前,在黑市買東西和人打了一架,實力估計在四宮境上下。”
那老者搖搖晃晃站在平台前,放下懷裏抱着的小包袱。
沒有自我介紹沒有開場白,很高傲又無奈地開口:“一張不知真假的遺迹傳承、一本老夫自己揣磨的陣法理論、道家内勁譜、修仙養生淺論。換三十年陽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