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照，殘缺的光線透過落地玻璃照射進辦公室，最後落到一張轉椅上，椅子上沒有人，但它卻在轉。

楊星河剛從轉椅上起身，來到會客用的長沙發，斜趟下去。一天緊張的工作讓他心力憔悴，現在即使不是睡覺時間，隻要給他一把長椅，就能躺下，而眼下這榻沙發顯然比長椅舒服的多，但他卻睡不着。

“超能基因”項目是魏部長親自負責的項目，起初立項時經過多方論證，但設定的底線就是不能進行人體試驗，現在華夏天宇竟然突破底線，這事魏部長知不知道？

他又想起當初爲撈雷強受到的重重阻力，甚至魏部長親自打了電話。他揣測起魏部長對這事的态度，難道說魏部長真爲王文貴站台？如果是這樣，那麽雷子新的案件他有沒有插手？如果是這樣，那不僅僅是渎職的問題，還可能涉嫌刑事犯罪。

轉念一想，魏部長不是這樣的人，鐵面無私，剛正不阿，這些詞用在他身上一點都不爲過。在楊星河心目中，魏部長是他的上級，也是他的領路人，甚至被他當作父親看待。而魏部長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甚至想過退休後就舉薦他上位。

楊星河猶豫不決，一面是國法，一面是像親人一樣的上級。

夕陽徹底落下，夜色降臨，辦公室裏隻有巡邏戰艦偶爾射進來的光，無比刺眼。楊星河還是拿不定主意，但他有了一個計策——試探。他撥通魏部長的電話。

“喂，小楊嗎？”

“是我，魏部長。”

“吃飯了嗎？沒吃的話，來我辦公室一塊吃吧，今天小李打的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魏部長正在吃飯，嘴裏一邊嚼着東西，一邊說。

“魏部長，我有重要事情向您報告。”

魏部長一看他不接話茬，而直接談工作，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放下筷子，把嘴裏的東西咽下，慎重地說：“好，你說吧。”

“魏部長，您知道華夏天宇的超能基因項目進入人體試驗階段了嗎？”

“知道，這事怎麽了？”魏部長的語氣很平靜。

楊星河一滞，心想他竟然知道這事，難道他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嗎？一時語塞，楊星河不知道再說什麽好？

“小楊，這件事很機密，你不要外傳。另外，我不知道你是通過什麽手段知道這件事的，你最好就當不知道，就當從來沒打過這個電話，待會我會讓秘書删除這段通話。”

“魏部長，你知道這是……”“小楊，你不用再說了。”違法二字還沒說出口，楊星河就被打斷，心裏滿是疑惑。

“小楊，還記得上次開會，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這個惡人就讓我來當吧。”楊星河想起這句話，猛然一驚，勸問道：“部長？！”

“好了，小楊，我得吃飯了，十分鍾後我還有個會。”魏部長的語氣依然平靜。

話語雖簡單，但楊星河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切懷疑消失，楊星河不再認爲魏部長是華夏天宇的靠山，幫助他們一起作惡，而是相信他有更深的謀略，隻是情勢所迫，他不得不做出不合法但卻合理的選擇，而這一切他都獨自承擔。

楊星河腦中浮現起魏部長的身影，矮小瘦弱，但此刻在他腦中卻異常高大。

……

金色面具站在紅幫會堂的關公雕像面前，鞠了三個躬，敬了三炷香，端起一碗酒，轉身對後面的小弟說：“兄弟們，忠義乃做人之本，今天你我同敬關公，表示願意跟了我，今後隻要有我一口吃的，絕對不會少你們一口。”

“好，好，好。”千餘人同聲喊道，響徹整片會堂。

“來，幹了。”金色面具一飲而盡，喝完，便把碗砸在地上。

衆人紛紛效仿，一時間碗碎聲此起彼伏。

“幹，幹，幹。”衆人又同時發出三聲，氣勢高漲。

金色面具坐上一把龍紋交椅，俨然是一位山大王。他确實在立山爲王，而且是秘密進行。他不想讓王文貴知道，也不能讓政府的人知道。亂世不稱王，更待何時？

但是，他又有很多顧忌。比如，怕政府派戰艦來剿滅他，畢竟現在還不夠強大；還有他全身都有隐形炸彈，一旦被王文貴發現背叛，他将死無葬身之地。再說，他還要繼續利用王文貴的信任，獲得更多的超能基因，不久的将來他将擁有一隻不可戰勝的軍隊。

可他不曾想到，就在他獨闖紅幫會堂那天，就被錄下視頻，并且已送到中原之城安全局局長楊星河的辦公桌上。這一件事橙幫老大已知道，隻是不敢告訴金色面具，以免認爲他辦事不利，爲此他還把知道這消息的兩個小弟給做了，斷絕後患。

金色面具端坐在龍紋交椅上，接受每一個小弟的敬茶。這些儀式過後，金色面具才真正成爲他們的王。

最後一個上來敬茶的是橙幫老大，金色面具曾經讓他代理了一陣老大，現在敬茶表示最後的權利交接。

金色面具接過茶杯，一飲而盡，而先前千餘名小弟敬的茶隻是佯裝抿了一口，如果都喝，即使是超人膀胱也得爆，但是這最後一杯必須得喝，這是儀式。

空茶杯剛落下，就有小弟上報發生攝像頭，需要馬上撤離。

金色面具一滞，冰冷地看向橙幫老大。他被吓得哆哆嗦嗦，說：“金王，這裏我已經排查過了，信号都已經切斷，有攝像頭也隻是個擺設。”

“擺設？”上報的小弟質疑道：“那段被偷偷送出去的視頻又作何解釋？”

“你，你血口噴人。”橙幫老大指着他，聲音都開始發顫。

金色面具上前一步，拍着橙幫老大的肩膀，說：“慌什麽？”又指着那位小弟說：“你慢慢說。”

橙幫老大不曾想到，做掉的兩位小弟中有一個是那位小弟的哥哥。他把橙幫老大隐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吐露出來。

話音剛落，橙幫老大的頭顱已被金色面具打飛出去，砸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有誰像他這樣欺瞞，這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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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