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深夜。
夜色漆黑如墨,連半點月光也無。
黑暗的長巷裏靜寂無人,隻有兩盞燈。
兩盞,斜挂在長巷盡頭,那道殘舊的窄門上的燈。
長巷的盡頭雖然燈,但卻還是很暗。
暗,這也許是因爲,挂在窄門上的白色燈籠,實在太過殘舊。
殘舊的,幾乎已變成了死灰色。
微風吹過,幾近死灰色的燈籠在風中,不停的搖,不停的晃,看起來,似在爲人們歡喜,卻又似在爲人們歎息。
聶天已走到了長巷的盡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他推開了這道殘舊的窄門,走了進去。
若你站在門外,不推開門,走進去,你絕對無法想象,門内的布置是何等的豪華。
任誰都無法想象,在那樣殘舊的兩盞燈籠下,在那樣殘舊的一道窄門中,居然會是那樣的一種,讓人想象不到的豪華景象。
聶天經過走道,來到了大廳内。
布置豪華的大廳内,充滿了溫暖和歡樂,酒香中混合着各式上等脂粉的香氣,銀錢敲擊,發出一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在這世間,幾乎沒有任何一種音樂能比得上!
我想,世上不喜歡聽這種聲音的人,絕對沒有幾個,因爲,這世上不喜歡奢侈和享受的人,畢竟不多。
這種聲音,聶天當然喜歡聽,他不僅喜歡,他簡直喜歡極了。
聶天此刻的心情當然很不錯,每次來這裏的時候,他的心情都特别不錯。
因爲,看着别的銀子不斷的向自己的口袋流的時候,實在是一件極享受的事情,聶天的心情,實在沒辦法不好。
在那麽樣的時候,若非有着什麽太過悲傷的事情發生,無論誰的心情,都絕不會不好的,你說是不是?
這是什麽地方?爲什麽别人的銀子,會不斷的流向聶天的口袋中?
這裏是賭場,順豐賭場,四川境内最大,最豪華的賭場。而聶天呢,則是順豐賭場的老闆,賭場每天的進賬,有六cd是他的。
聶天不僅喜歡看着别人的銀子,不斷的流向他口袋中,他更喜歡看着那些,将全身家當,甚至是内褲,都輸在了賭桌上的人,每看到一個賭徒在順豐輸的精光的時候,他的心情就特别愉悅。
他并不會對那些人冷嘲熱諷,落井下石,他反倒會拿出個,十來兩銀子來送給那些人,然後非常真誠告訴那些人說,以後别再賭了。
對于有錢人來說,十來的兩銀子實在不算什麽,但對于一個,已将全身家當,甚至是内褲都已輸掉了的賭徒來說,别說十兩銀子了,就算隻是一兩,那也足夠他們開心的了。
因爲,就算隻是一兩銀子,那也已足夠他們在一個不錯的飯店,吃上一頓不錯的飯菜了。
如果你在身無分文的時候,有人送你十兩銀子,你會不會很開心?你會不會對他說聲謝謝?
聶天喜歡聽别人對他說謝謝,而那些接收他銀子的賭徒,也都會對他說聲謝謝。
就算心有不願,就算本不準備說的。
聶天覺得,拿着本屬于别人的銀子送給别人,别人還得對你說謝謝,那種感覺實在很不錯,那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順豐賭場是個很奢侈的地方,他随時都在爲各式各樣奢侈的人,準備着各式各樣的奢侈的享受。
其中最奢侈的,當然還是賭。
每個人都在賭,每個人都聚精會神在他們的賭注上。
莊家已開始在搖骰子,然後“砰”的一聲,将寶匣擺下,大喝:“有注的快押!押大賠大,押小賠小了。”
搖色的人年約五十上下,身材又幹又瘦,但他的目光,卻是極爲銳利。這人名叫金羽,乃是聶天花重金從京城請來的一搖色高手,像他這樣的人,他實在很少出手的,他自來順豐賭場至今,出手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所以,看見是此人在搖色後,原本一直挂着微笑的聶天,卻是皺了皺眉。
“你說這次,那年輕人還會不會全壓?”說話的是個錦衣華服的中年胖子。
“所謂事不過三,運氣也一樣,那年輕人,看起來似乎是個聰明人,這道理,他應該懂得。”中年胖子身旁的一枯瘦老者,緩緩的道。
“你是說,他不會壓了?”
“應該不會。”
“我們要不要賭一把?”
“怎麽賭?”枯瘦老者瞬間來了精神。
中年胖子道:“自然是賭,他會不會下注了。”
“你賭什麽?”
“我賭他不僅會下,而且還是全下。”
他們沒有賭,因爲,就在枯瘦老者準備開口的時候,他們口中的年輕人,已将賭注壓了上去。
全下!
中年胖子笑道:“他看起來,的确像是個聰明人,但卻更像是個賭徒。”
他又接着道:“不懂得在赢錢的時候收手,這一向是賭徒的通病。”
聽得中年胖子的言語,枯瘦老者也笑了,苦笑。因爲他自己就是個賭徒。
此刻在笑的,并不止他們兩人,方才在搖色的金羽,也笑了。
金羽的笑與那枯瘦老者的并不一樣,金羽臉上露出的,那是開心的笑意。
在賭場的時候,金羽總能開心的笑,因爲在賭桌上,他從沒輸過,在賭場裏,他想讓誰赢,就讓誰赢,他想讓誰輸,誰就得輸,在這裏,他能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在這裏,他就是神!
能決定他人的命運,本就是很件值得開心的事情的,你說是不是?
看着将全部籌碼壓在那‘大’上,還面帶微笑的年輕人,金羽笑得更開心了。那年輕人也在笑,也笑得很開心。
慕容逸當然應該在笑,因爲現在,他實在很開心,他的心情,實在很不錯。
他心情不錯,開心,那是因爲,今晚在這賭場内,他所赢的銀子,實在已經不少。雖然那些銀子,現在又已全部都壓在了賭桌上,雖然那些銀子,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會還給賭場,但他還是笑的很開心,因爲現在,那銀子畢竟還是他的,他現在,畢竟還沒有輸到要哭的時候。
既然還沒有輸,他爲什麽不笑?
既然還沒有輸,他爲什麽不開心的笑?
人活着,本就不是爲了什麽,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而傷心痛苦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