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沒有烈日,連半點陽光也沒有。
有雨,細雨,細雨無聲,卻有聲。
歌聲!
某間房屋門前,雀巢裏的小麻雀爲這盛夏中的細雨,而唱的歌聲。
雖沒有陽光,但現在的天,還很明亮,可忽然間,本還十分明亮的天,已變得陰暗起來,烏雲已布滿天際。
“噼裏啪啦”的雨聲響起。
此刻的情況,就好像一首悅耳動聽的古典小曲,忽然間就變成了聲響動天的搖滾樂一樣的令人措不及防。
雨聲越來越大,越來密集。
風起,雷聲滾動。
剛剛坐下的慕容逸,又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靜靜的看着窗外那狂風暴雨,看起來,好像在想着什麽事情。
而蕭玉呢,則是正以一種很優雅的手勢,端起了桌上唯一的一壺酒,接着又以一種十分優雅的手勢,将酒壺中的酒,往他的酒杯中倒,他倒的并不快,所以,盡管酒杯隻是人們平常用的那種小酒杯,而非大一号的種類,但也費了不少的時候,他才将杯子倒滿。
看着眼前的眼前這個,倒酒的動作優雅的就像是,某個貴族豪門裏的貴公子一樣的蕭玉,秋雨撇了撇嘴,道:“在這屋子裏走來走去走了一上午,動作怎麽變得那麽娘?跟個女人似的。”
如果是别的什麽人,聽見秋雨姑娘用這樣的一句的話來形容他,他一定會生氣的,甚至會很生氣,因爲在男人看來,“娘”這個字,那是用來形容女人的,若用他來形容一個男人的話,那根本就是對一個男人的侮辱,所以,縱然有些男人看起來确實比較“娘”,但當聽見别人說他們‘娘’的時候,心中還是會生氣,很生氣。
一個原本就比較“娘”是人都不喜歡别人用“娘”這個字來形容他,又何況蕭玉這個,優雅無比,無論怎麽看都跟“娘”字好不沾邊的男人呢?
可本該生氣蕭玉卻并沒有生氣,連絲毫生氣的模樣都沒有,不僅連絲毫生氣的模樣都沒有,他居然還笑了笑。
他将酒壺放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他微笑着,頗有些無奈看着秋雨,道:“我那麽優雅的舉止,居然被你說成是娘,我實在想問問你,你究竟是不是個女人?”
秋雨瞪着蕭玉,冷哼一聲:“哼,我是不是女人,用得你管?”
看起來,她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怎麽好,甚至火氣還有點大。
蕭玉笑着道:“我知道用不着我管,不過……”
頓了頓,他撇了眼站在窗口的慕容逸,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他可不喜歡,不是女人的女人,我是提醒你。”
秋雨又瞪了蕭玉一眼,卻沒再開口,她喜歡慕容逸的事情,雖然各自都心知肚明,但卻從來都沒有正式的說出來過,而且她也知道慕容逸對她是什麽樣的,她現在已不想跟蕭玉繼續說下去了。
這時,慕容逸已轉過身來,朝着蕭玉、秋雨所在的桌子旁,他原本的位置,走了來,看着走來的慕容逸,蕭玉笑道:“怎麽?慕容公子不準備繼續裝深沉了?”
蕭玉都話出口,慕容逸走到桌子旁,他挪了挪椅子,坐了下去,他看着蕭玉,笑着,搖着頭,道:“你都可以裝優雅,我裝一下深沉就不行?”
蕭玉又以他那優雅的手勢,端起了酒壺,給自己倒酒,等将酒杯到滿,将酒壺放下後,才微笑着對慕容逸說道:“你覺得,像我這麽個本就十分優雅的人,還用得着裝嗎?”
“歎诶”慕容逸歎了口氣,搖着頭:“好像的确用不着裝。”
他接着說:“不過我實在擔心,你要是一直優雅下去的話,會不會被那麽一個優雅的自己,給迷死。”
蕭玉也歎了口氣:“诶,說實話,我實在也這麽一種擔心。”
他接着道:“我并不是怕死,你是知道的。”
慕容逸笑着道:“我知道。”
蕭玉臉上忽然露出一種,似是痛苦的神色:“我隻怕,我被那麽優雅的自己給迷死之後,不知道要有多少個少女,會因此而爲我殉情,這罪孽,實在太大。”
慕容逸笑着點了點:“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罪孽實在不小。”
蕭玉道:“一個人生前若犯下如此的罪孽,他下輩子定是做不成人了的。”
慕容逸道:“大概是做不成了。”
蕭玉看着慕容逸,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我相交多年,共患難過,也同生死過,你當然不會想讓我犯下這種罪孽的,你說是不是?”
慕容逸歎了口氣:“诶,别的罪孽我也許可以不讓你犯,但這個罪孽,我隻怕我能力不夠,阻止不了。”
他們兩人一本正經的在這說着,與他們同桌,聽着他們對話的秋雨姑娘,卻已忍不住笑了。
說實話,她今天的心情實在不怎麽好,這隻因爲,她一向都是一個喜歡動的人。
‘喜歡動’的意思就是說,她不喜歡不動,尤其是像今天這個樣子,簡直比要了她的命還要讓她覺得難受。
今天什麽樣子?
今天也沒什麽樣子,隻不過是,從早上睡醒開始,從床上起來開始,她就來到了慕容逸的房間,然後就一直在這個房間裏待着,一直坐在他們現在所坐着的位置上,除了剛才起身走到窗戶旁,看着窗戶外面那已經變了天的慕容逸外,她跟蕭玉兩人,誰都沒有離開過座位。
像秋雨姑娘這麽個,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動,一直在找事情做的人,你居然讓她在一個房間中,一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上午,你可以想象到她的痛苦嗎?
不過還好,房間中的人并不止是隻有她一個,還好這兩個已經悶了一上午的人,沒有再繼續悶下去的打算。若不然,她真的會瘋了的。
蕭玉滿臉失望,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悲痛的樣子:“诶,看來,我這一生,注定是要大造一場殺戮了。”
慕容逸伸手拿起酒壺,快速的給自己倒滿,一口飲盡杯中酒,他将酒杯放到眼前,他看着酒杯,說道:“還好有酒,還好裘府的酒,足夠讓我喝的倒在床上爲止。”
他将酒杯放下,看着蕭玉,道:“不然,我一定會因爲跟你說話而死的。”
他又拿起酒壺,給自己倒酒,他給自己倒着酒,嘴上也沒有停,他手上倒着酒,眼睛看着蕭玉,道:“我決定,我一定要喝醉,醉上三天三夜,不然,我一定會被你給惡心你死的。”
蕭玉歎息着:“诶,我實在也擔心我會不會被我自己給惡心死,可現在這種時候,除了偶爾幻想一下,惡心一下别人外,我實在想不到我還能做什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