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鈎子一腿掃到蕭玉腰間時,他手中劍的劍鋒卻是已立在地,他整個人的身體,借着劍鋒立地之力,身體離地橫于半空,一腳踢到蕭玉腰間時,他腳下卻又在蕭玉腰間借力,同時間,立地的劍鋒一動,他的整個身體雖然還是沒有落地,但卻忽然變動,直追蕭玉而去,蕭玉身體剛剛落地,他的劍,便已直追而來。
蕭玉半躺在地,看着又向他襲來的鈎子的劍,他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倒露出了一絲笑意。
蕭玉臉上露出笑意,鈎子的心,卻是在忽然之間,便沉入了谷底,因爲蕭玉臉上露出笑意的時候,便已經動了。
蕭玉動的不是殺人的刀,他動的是腿腳,他将右腿擡起,微微離地,接着又向地上一蹬,然後他的身體忽然旋轉,他身體在旋轉時,他的手也動,他動的不是右手,而是左手,他左手的刀鞘直向鈎子的劍迎了上去,同時間,右手也已在動,刀鋒由下而上,直向鈎子的鈎子的劍劃了去,他對自己這一擊,充滿了信心,因爲他剛才之所以會露出破綻,就是等得現在這一擊,他深知,要以剛才那種打法,他必定會在過後的第十招,被鈎子一劍封喉。
鈎子反應雖快,但他現在身體并不着地,此刻要想變招,根本就沒法做到,他現在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的劍,刺入蕭玉的刀鞘中。
劍入刀鞘,刀入手臂,手腕齊斷,血光閃現,血如雨般點點灑落在地。
沒有慘叫,隻有“砰”“砰”的兩聲聲,前面一聲,卻是鈎子身體掉落在地上發出的,而第二聲,卻是蕭玉的身體,倒飛出去,落在地上的聲音。
落地後,兩人都沒再站起,蕭玉是受傷極重,根本就再難以站起,剛剛鈎子橫掃他的一腳,實在不輕,又加上後來又被鈎子連踢胸口兩腳,他現在能不死,他的命實在算大了。
剛剛蕭玉的刀,雖是朝着鈎子的劍身而去的,但鈎子卻是沒有停頓,也停頓不了,鈎子的劍入刀鞘時,鈎子的手臂,卻是剛好到了蕭玉刀鋒處,這本就是蕭玉計算好的。
不過,鈎子人在半空時雖停頓不了,但在劍入刀鞘時,卻已在變招,他當然看見了蕭玉手中刀,由下而上,直向他手臂劃來,但他卻是無可奈何了,這若換成别人,隻要手棄劍,将手收回,便可免了這斷臂之痛的,但他的鈎劍,卻是跟手腕連接在一起的,根本就無法棄劍,他若劍上變招,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算蕭玉左手持着的劍鞘被他變招弄的脫手,但那時,刀鋒恐怕也入得他手臂,将他手臂斬斷,鈎子心知中了蕭玉的算計,心下一橫,手腕一動,卻是以劍,從蕭玉刀鞘中借力,身體順道旋轉,蕭玉刀入他手臂時,他的兩腿,已直朝蕭玉胸口踢去,他心知手臂一斷,今日必不能離開此刻,這一踢,他卻是用上了全力,絲毫餘地都沒有留下。
鈎子落地後,他的右手手雖然齊臂被斬,但卻并非要害,他當然沒有死,他除了斷手外,傷的并不是很重重,至少,他是可以瞬間再從地上起身的,但他也沒有起來,因爲就在剛想起身的時候,一柄短劍,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秋雨的劍!
她的武功不及鈎子等人,但卻知道一件事情,她知道,像蕭玉他們這樣的高手對敵,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她若硬要前去插手,恐怕隻會給蕭玉拖後腿,因爲剛剛蕭玉就是因爲護着她,才差點被鈎子一劍穿喉的,若非蕭玉身法了得,反應極快,恐怕早就死于鈎子劍下了。所以,她被鈎子打飛出去後,便隻在一邊觀戰,等待時機,直到蕭玉被鈎子一腳橫掃,朝着邊上倒飛出去,鈎子身體橫空,掌中劍朝着蕭玉襲去時,她才出手,隻不過,她的出手還是慢了,若非蕭玉将鈎子的手臂斬斷,她跟鈎子現在的情況,恐怕得對調過來了。
她此刻雖然以劍指着鈎子的脖子,但她心中,卻極不平靜。
不!
應該說是驚懼非常,因爲她跟慕容逸、蕭玉認識的時間雖然已經不短,但卻還從沒經曆過像今天這樣危險的事情,更沒有見過慕容逸、蕭玉全力對敵時,居然還會落入下風的。
她見過慕容逸全力一擊,也知道那種速度的可怕,但她卻沒見過從沒見過慕容逸、蕭玉跟一個級别的高手對戰的情形。所以她根本就想不到,像慕容逸、蕭玉這種高手對戰時,她居然連連一點忙都不上,她不僅幫不上忙,甚至還在拖别人的後腿。
現在她的心中可以說是五味交雜。
她右手持劍架在鈎子的脖子上,冷冷的盯着鈎子,叫道:“吳風……”
她本想以鈎子的性命威脅吳風,叫吳風住手的,但她“吳風”兩字方才出口,她下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便覺自己脖子邊上已有一柄劍在。然後就她就聽見有人說:“把劍放下。”
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并不難聽,不僅不難聽,反而還很有些吸引力,但聽着這個聲音,秋雨隻覺得,她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人抽離了一般,簡直難受到了極點,眼角,更已有淚水流出,因爲她聽得出來,這是吳風的聲音。吳風本該在跟慕容逸鬥劍的,但現在,吳風居然拿劍指着她的脖子,慕容逸若還活着,這件事情,吳風又怎麽可能做到?
鈎子的臉色陰冷,難看無比,但臉上,卻已有不少的汗珠,斷臂的疼痛,他雖可以忍住不叫,但要忍住那種疼痛,流幾滴汗,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他冷笑着,看着秋雨。
秋雨沒有将手中劍放下,她已準備一劍殺了鈎子,但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聲音傳了來:“秋雨,把劍放下。”
她聽得出,這是慕容逸的聲音,絕對是,慕容逸的聲音,她絕不會聽錯,一時間,她臉上又有笑意,臉上已有淚水流下,眼角還有淚珠,但臉上卻也有笑意,歡喜的笑意,這使得現在的她看起來,簡直就像極了瘋子。
她不是瘋子!
她将架在鈎子脖子上的劍收了回來,然後松手,短劍掉落在地。然後她隻覺眼前一花,吳風已出現在了她身前,鈎子點了自己身上的幾處穴道,将斷臂的流血減少,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冷冷的盯着另外一邊,還躺在地上的蕭玉,然後将眼神收回,放到秋雨的臉上,看着秋雨臉上那種笑意,他心中忽然升出一種惡毒的心思,他厭惡這種秋雨臉上的這種笑意。
慕容逸撇了眼鈎子,便将眼神移到持劍架在秋雨脖子上的吳風身上,道:“我知道你跟他并不是一種人。因爲像他那種人,根本就不會求死的。”
吳風隻是看着慕容逸,卻不開口,秋雨去是滿心的疑惑,她不明白慕容逸話中的意思。
慕容逸繼續說:“原本我也以爲,剛剛我那一手做的實在完美,但直到看見你那種眼神時,我才知道,你跟本早就知道我那一破綻是故意露出的,你之所以出劍,是因爲你在求死。”
吳風道:“能死在慕容逸的劍下,未嘗不是件好事。”
慕容道:“人要想死容易,但要想好好的活着,卻并不容易。”
吳風道:“我知道。”
他的确知道,這一點,他早已知道。
慕容逸道:“你一定知道,所以你才想死。”
吳風默認,慕容逸又道:“他對你有恩?”
吳風道:“是。”
鈎子滿是仇恨的盯着慕容逸,冷冷的道:“慕容逸,讓我走。”
也許是因爲疼痛的緣故,使得他的聲音,更加沙啞,更加的低沉,更加的難聽。
慕容逸撇了眼鈎子,卻不答話,反而對吳風說道:“你應該已替他殺了不少的人了。”
鈎子見此,眼神更冷,卻不再說話,吳風也沒有說話,他這是默認了。
慕容逸道:“今天你又救了他,就算再大的恩,那也該報完了。”
吳風看着慕容逸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奇怪起來。見吳風如此模樣,慕容逸又道:“你放了秋雨,我讓你們走。”
吳風道:“好。”
話出口,他架在秋雨脖子上的劍,瞬間便已收回,他居然絲毫都不擔心慕容逸反悔。秋雨見此,立時便後退了數步,轉身朝着慕容逸跑去。
看着退走的秋雨,鈎子卻是瞪着吳風,冷冷的道:“你……”
吳風打斷道:“我相信他。”
慕容逸道:“我希望下次見到你時,你已能好好的活着。”
什麽才叫好好的活着?
吳風直接扶着鈎子轉身離去,卻沒有答應的慕容逸的話,也沒有問慕容逸,怎麽才叫好好的活着,因爲他心中已有自己的一種,對好好活着的看法。
秋雨已扶着蕭玉站了起來,并蕭玉玉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兩人慢慢的朝着慕容逸走了來,慕容逸見此,走了過去,到邊上時,他一手拉起蕭玉的一隻手,一手搭在蕭玉手腕上,對于把脈這種事情,他雖然說不上精通,但也懂得一點,确定蕭玉隻是受了較爲嚴重内傷,并沒有生命之位後,對蕭玉說道:“怎麽樣?”
蕭玉撇着慕容逸,微笑着道:“應該死不了。”
他雖死不了,但鈎子的那幾腳,卻并不是好受,所以他的臉色,當然并不好看,聲音,當然也有些有氣無力的。
秋雨道:“他隻是受了比較嚴重的内傷,不會有什麽事的。”
她雖不喜歡醫術,但怎麽說,她爺爺也是當世的神醫,對于一個人是否有生命危險,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慕容逸道:“你跟他先回江陵城,我過後再來找你們。”
秋雨道:“你要回去?”
慕容逸道:“是。”
于是,秋雨便扶着蕭玉往江陵城走去,而慕容逸,則是又原路返回,返回影殺首領的那個宅子,但等他回到那裏的時候,四大世家、華山跟以木子楊爲首的影殺組織中人的一場大戰,卻已結束,就在早些時候還意氣風發,得意非常的楚雄,還有萬劍,據已身死其中,隻有木子楊、秦笑一兩人,從屋頂躍上那可與城牆比高的圍牆,逃離了去,不過,四大世家還有華山中的許多高手,都已追了去,慕容逸問明方向,也追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