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去吧，擔心不過在是她心裏蜻蜓點水，一閃而過。服務員說過，憑卡什麽都是免費的，我又在乎什麽？
酒店的效率很高，明語蓉面前的桌子上很快擺滿了菜肴。
服務員向明語蓉展示98年的字樣後，把紅酒打開，倒入酒杯。
“真的免費？”明語蓉又問了句，她已經事先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她要留下證據，以免真的落入消費陷阱，連叫屈的機會都沒有。
“你放心用，一切都是免費的。”服務員的笑容依舊是标準的。
明語蓉中午隻是用零食應付了自己，現在真的餓了。
矜持些，她在提醒自己，可味蕾勾起的食欲無法禁止。
一杯紅酒盡了，各種菜肴品了遍，她才有工夫欣賞城市的夜景。
夜風吹過，她分明感到了一絲涼意，不經意間，時光已經把她從炎炎夏日推到了殘葉飄零的初秋。
畢業了，她被無情地推向了社會，夏飛雨突然走了，她又被無情地推向生活的起點。夏飛雨用這種方式脫離了她的掌控，讓她猝不及防。
好在，她的那場感天地泣鬼神的表演爲她赢得一份工作，而且是一份不錯的工作。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不會成爲真的，她失去這份工作也許隻是時間的問題。
想到這些，她有些忐忑，真的到那一天到來時，她都不知道再怎麽去做。
自诩情商天下第一的她，竟然發現她那些情商被投入社會後，不堪一擊。
我很脆弱嗎？她沒敢給自己一個答案。
秋風真的涼了，她逃離了樓頂，城市的夜景沒給她留下半點印象。
也許是第一次住這樣高檔的房間，也許是還未弄清是誰定的房間心裏不踏實，明語蓉竟然失眠了，這也是她第一次失眠。
她曆來是沾到枕頭就睡的，即使天掉下來，砸不到她，她不會醒來的，砸到她，她更不會醒了。
她閉上眼很久了，眼球還在眼皮裏轉。
平躺着，左側身，右側身，趴着，如果床是個電餅铛，她應該很早就熟了。
最後，她坐了起來，斜倚在床頭在黑夜中發呆。
如果夏飛雨還在，這種情況下，她一定打電話給夏飛雨，讓夏飛雨一起陪她失眠，可夏飛雨卻永眠了。
她劃動了手機的通訊錄，明英傑，一個名字停在她眼前。
爸爸，她手機上一直存的是爸爸的名字。那是爸爸的囑咐，不要在手機通訊錄上親人的稱謂，如果手機丢失了，容易遭受詐騙。
又有一段時間沒跟爸爸通電話了，上一次還是爸爸多次撥打她的手機，她才給爸爸回電話的。
她怕聽到爸爸與年齡不相應的聲音，也怕聽到爸爸千篇一律的唠叨。
在她眼裏，爸爸好像早早地就老了，五十來歲，頭上的黑發就隻能在白發中尋覓了。
要努力，要靠自己的能力，不能被人瞧不起。
在她的印象裏，爸爸和她說話時，這些話是永恒的主題，似乎這樣經常地說，就能改變她的人生。
她不怕别人瞧不起，隻是怕爸爸傷心。
“蓉兒，有事嗎？”手機裏突然間傳出爸爸蒼老而沙啞的聲音時，明語蓉下了一跳。
她竟無意間觸動了手機屏，撥打給了爸爸。
半夜了，她吵醒了爸爸，她一時不知道對爸爸說些什麽。
失眠了，無意間撥打的？這樣說，爸爸會擔心的，會有更多的唠叨。她語塞了。
“蓉兒。”爸爸急切的聲音。
“老爸。”她應道。
她聽到話筒裏爸爸長出了一口氣。
“還沒睡？”爸爸問。
“嗯，不，不是，睡一覺了，今天睡得早，剛睡醒，想給你打電話了。”
“哦。”
“我工作了。”
“好，不管什麽工作，踏踏實實的，别想得太高。”
“我現在做公司的财務總監。”
“财務總監，是個不小的官吧？”
“還行吧，在公司也算高層了。”明語蓉說話時，并沒有開始做财務總監時的沾沾自喜了，因爲，她知道，她可能随時失去這份工作，她現在說給爸爸，也是暫時安慰一下爸爸而已。
“也很累吧？要注意休息。”
“不累，你放心。”
“其實，有時候做一個一般的員工也挺好的，雖然掙得錢少些，但沒那麽多責任，也不那麽累。”
“真的不累，真累了，我也會休息的。我能做到這個職位也是因爲機緣巧合。”
“剛工作，錢掙得不多，夠花的嗎？不夠了，我給你打過去。”
“夠用的，不夠了，我會打電話的。”
“蓉兒……”爸爸欲言又止。
“爸……”她應了一聲，她想爸爸又要說那些老生常談的話了，“不能被别人瞧不起”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你長大了，我很高興，其實……”爸爸又停住了。
明語蓉沒有答話，等着老爸的諄諄教導。
“你和她并不一樣……”爸爸停了一下，随後接着說，“我是說，一些事，你自己拿主意，隻要……别太辛苦了。”
明語蓉沒想到，爸爸會說這些話，她也明白這些話的意思。爸爸說出這樣的話，心裏經過怎樣的鬥争，隻有她能體會。
一陣靜寂，她和爸爸都沒說話。
“爸，我會注意的……”最終，還是明語蓉打破了沉寂，“你要注意身體，吃好點。”
“沒事，我的身體很好，你呢，别懶了，多鍛煉，身體比什麽都重要。”
“嗯……”明語蓉應道，停了一會兒接着說，“爸，早點睡吧。”
“好，你也睡吧，需要什麽了，打電話。”
“挂了。”
“挂吧。”
明語蓉挂了電話有些後悔了，自己的财務總監被炒，看現在的情形也就是個時間問題，這次被派出來學習也許就是一個過渡期。
面對方凝天這個冷鮮肉，她覺得無論是抄後路，還是抄近路都是無法拿下的。自己把弓拉得這樣滿，灰頭土臉地回家見爸爸，也許爲期不遠了。
“明語蓉加油！”明語蓉揮了揮拳頭爲自己打氣，可看着自己無力的粉拳，她又沮喪地把拳頭放下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