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知是人是妖，亦或兩者兼備的家夥，速度雖然挺快，但還不足以對司流造成威脅。事實上在司流看來，這家夥的速度貌似比之前對陣過的清水谷間還要慢上一些。

因此當菲力張大嘴撲過來時，司流有足夠的時間閃了過去，隻是并沒有還手。

菲力一擊不中，立刻停下了腳步，接着轉過頭來，再次朝着司流飛撲而來，這次不是直接跳起，而是現在地面上借力跑了兩步。

然後司流再一次輕松避開了。

看着那嘴角還流着血液跟腦漿，四肢着地宛若猩猩的菲力，司流隻是閃避着前者的攻擊，同時心裏尋思着：“速度尚可，而且好像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但是……這種速度不可能避開清水谷間那家夥的快刀。不過既然他吞下肚的老闆信誓旦旦地說這家夥是四天王的戰力擔當，想必不是亂說的……那就再試一下力量好了！”

菲力已經再次撲了過來，速度比最開始的時候快了不止一線，而且這一次他不是光張着血盆大口，雙手同樣擺出了張牙舞爪的架勢。

但這次，司流沒有躲避，他原地站定，雙腿微屈，下馬沉腰，口中一聲輕喝，右拳照着菲力的面門擊去。

卻不料，菲力根本沒有閃避，或者說根本沒有閃避的意識，依舊保持着原來的架勢，随後被司流一拳打中，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哈？”司流舉着拳頭，愣在了原地。

菲力被打出去足有數米，而且撲倒在地，沒有動彈。

“不是吧，看着速度挺快的啊，力量方面居然這麽慘淡，一拳撲街？但是這樣的身體根本沒辦法支持那種速度才對吧……”司流喃喃道。

又等了幾秒，菲力仍舊躺在地上沒有動，司流皺皺眉，走過去一看，隻見……

菲力倒在地上，脖子扭曲着，好像轉了幾圈的樣子，皮膚緊緊地糾纏在一起，這種狀态頸椎骨肯定已經成麻花了，絕沒可能還連在一起，除非這人的脖子是軸承一類的構造……

而菲力的腦袋歪向一邊，眼珠子瞪着，相較于他骨瘦如柴的外觀來說，眼珠子倒還挺飽滿，長長的舌頭則是耷拉在地上，鼻子被司流剛才的一拳給打歪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司流感歎道，“我也沒怎麽出力啊，難道說，我已經到了還沒出力，敵人就已經倒下的地步了麽？等等……”他突然臉色一變，伸手摸向自己的腦袋，還抓住一把頭發使勁揪了揪。

在将手放回到眼前，看到手上并沒有揪下頭發之後，司流才松了口氣，大爲放松的樣子：“還好還好，吓死我了，還以爲我已經練到将要秃頭的地步了呢……”

很顯然，他距離秃頭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不過也不好說，說不定有了房貸啊孩子啊之類的東西後，狀況就會變得不一樣了，畢竟中年男人所面對的壓力，可不是小孩子能夠想象得到的。

“那麽既然我沒有變秃，也沒有變強，爲什麽一拳就……”司流話還沒說完，突然看到地面上那家夥動了。

菲力猛地坐了起來，腰闆挺直，不過他人雖然坐了起來，腦袋卻沒辦法維持原來的樣子，滴溜溜挂在背上，隻有一層皮連接着身體，還在轉悠着，那對眼睛不時轉到盯着司流的角度。

“這樣都還活着？”司流退後兩步，皺眉看着這足以去表演魔術的家夥，“果然已經不是人類了啊，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麽來頭，居然能把人做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态……有這本事還搞什麽恐怖活動啊，去拿諾貝爾獎啊混蛋！”

地面上，菲力坐了數秒之後，伸出手，撈到自己的腦袋，接着放回到了脖子上方，咔吧吧扭了幾下後，他的眼睛眨了眨，還真就連上了。

“即插即用啊您這頭！你當這是寫輪眼呢啊？直接插上就能用？”司流喊道，“等等，怎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司流眨眨眼，盯着菲力看了幾秒，才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

原來菲力的脖子發生了某種奇怪的變化，似乎是腫了或者胖了一圈的樣子，隻不過不是肥肉，而是滿滿的肌肉塊，跟他皮包骨頭的身體或者臉頗爲不協調。

司流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脖子似乎跟健身比賽中經常看到的那種除了肌肉啥都沒有的壯漢差不多……

“嘶……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司流倒吸一口涼氣，“擊敗一次後變得更強？這家夥莫非還有賽亞人的基因？不對，世上根本就沒有賽亞人這種物種……這麽想來，老闆那貨确實說過這家夥已經被關了多年，所以肌肉用不到的情況下萎縮了？難道，這才是他原來的樣子？這個脖子，怎麽看也是健美先生的級别了吧……”

地上的菲力又坐了一會兒，好像才回過神來的樣子，站了起來，朝着司流眨眨眼，然後再一次撲了過來……

“結果情況跟剛才完全沒有區别啊！”司流一邊喊着，一邊閃身避開了這一次的撲擊。菲力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點點，不過沒有影響就是了。

情況一時又變成了剛才的樣子，一個人追，一個人閃，同時司流還在思索着。

“有點搞不懂啊……這到底算個什麽？人造人？機器人？妖怪？突然不想把他給毀掉了，活捉回去的話，說不定能讓喻馨她們分析出點什麽來……”司流心道。

分心中，司流一個閃避不及時，移動的方向偏了點，好在菲力似乎并沒有什麽格鬥的意識，隻是用那邊的身體撞了過來。

司流的體重本就不占優勢，（沒錯，哪怕對方骨瘦如柴，但依舊比司流重很多）又是在沒有正面對抗的預期之下，當即被撞飛了出去，直接飛出十幾米遠，随後落倒在地。

司流躺在地上，沒有立刻爬起來，他心裏想着：“力量上好像确實不怎麽強的樣子，起碼比起司钰的拳頭差遠了……”

要知道，作爲一個經常被司钰拿來練手的人，沒有點抗擊打能力的話肯定是活不到現在的。

所以司流雖然被擊飛老遠，但其實并沒有受傷，就連輕傷都沒有，頂多擦破點皮的樣子。

不遠處，菲力終于得手一擊，顯然也有些興奮的樣子，他仰天嘶吼一聲，聲音宛如某種野獸，接着猛地躍起，雙腳朝着司流踏過來。

司流躺在地上，偏過頭目測了一下，發覺對方腳的落腳點似乎在自己的腎上……

原本沒打算躲的他趕緊一個驢打滾，避免了腎被踩爆的悲劇，接着一個旋身，已經繞到了菲力的背後。

“那就再實驗一下好了……”司流一邊說着，一個掃堂腿擊向了菲力那皮包着骨頭，幾乎看不到肌肉的小腿。

江湖中，攻擊下三路的招式往往爲人所不齒，原因就在于，人的下身太過于脆弱了……

當然，這個下身指的不光是某些要害部位，也包括腿跟腳，以及關節處。

就拿小腿來說，這裏的肌肉一向是很難練出來的，而沒有肌肉就表示沒有防禦力，再加上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這裏，一腳踢過去，手法得當的話，那不光是攻擊者的力道，被攻擊者自己的體重同樣會成爲巨大的負擔。

所謂的步法也就是爲這種情況而創的，加快自己的移動是一方面，防止敵人的攻擊說不定意義更大。

所以一腳之下，一聲脆響，菲力的右小腿已然是斷了，他的人則是斜着倒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看來雖然很久沒動手了，但是也沒怎麽生疏嘛，哈哈哈……”司流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他走過去一看，發覺……

菲力正倒在地上，右邊的小腿下半部分用一種頗爲詭異的狀态扭曲着，就跟剛才脖子那裏差不多，轉了好幾圈的樣子，皮膚緊緊地擰在一起，像麻花。

而且不止是腿，就連脖子也恢複了之前耷拉着的樣子，隻不過這次到底狀态下脖子沒法轉，眼睛倒還在盯着司流……

“喂！我不過是踢了一腳而已，你至于變成這個樣子嘛！究竟要怎樣的踢法才能讓你的腿變成這個樣子啊！而且我根本沒碰到你的頭好不好，混蛋！你這是碰瓷！”司流喊道。

當然了，并沒有人搭理他。

數秒後，菲力再一次坐了起來，并用差不多的動作，先把自己的脖子給裝好，然後又将小腿接上了，而且看的出，這次接的動作好像要更快一些。同時他的小腿也變得跟脖子差不多，誇張的肌肉塊鼓起，青筋暴露，隻是再往上的大腿部分根本沒有肉，也不知道這些青筋是連到了哪裏。

在這之後，菲力又一次朝着司流撲了過來，速度上則是又快了一丁點。

“果然又是這樣啊！毫無新意啊混蛋！”司流一邊喊着，一邊避開了，就算現在僅僅用着體術，也仍舊沒有壓力。

而且菲力也并不跟他接話，讓司流以往戰鬥中的樂趣少了一大半。

不光是不接話的問題，司流懷疑這家夥除了吼叫之外，可能連說話都不會了。

“再做一點實驗吧……”司流說着，眼中寒光一閃，已經來到了菲力的背後，後者顯然沒有感受并追蹤别人氣息的能力，一時失去了攻擊目标，左右張望着。

而司流手中不知何時握上了一根金屬管，照着菲力那變得粗大的脖子就砸了下去。

咣……

這一聲很響，非常響，甚至都有回聲傳了過來。

而在司流的感覺中，就像是用一根鋼管砸在了另一根鋼管上一樣，更粗的鋼管，而且還是實心的那種。

所以一擊之下，司流手中的鋼管已然是彎了，他的虎口都震得生疼。

“還好我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用手砸過去……”司流把手中彎曲的鋼管随便一丢，“不過不止是肉變多，連防禦力都到了這種程度麽，怕是子彈都打不進去了吧！”

幾次的試驗之後，司流已經得出了一定的結論。

“破壞的部位，哪怕是緻命傷，也不會真的緻命，一段時間後便會自行修複，同時變成肌肉的樣子。而有肌肉的地方，防禦力會變得非常強，力量估計也是一樣，也就是說……”

司流擡起頭，銳利的目光盯向菲力，後者正在慢悠悠轉過身來，似乎在打算再次撲過來，就像他之前一直在做的那樣。

“也就是說，如果把他全身都弄斷一遍的話……”司流嘴角勾起一絲詭笑，“這家夥就會變成完全體！”

再次閃過一次撲擊之後，司流繼續道：“雖然這樣做不符合一個英雄的身份，倒有些像貝吉塔之類的配角，但是我真的很在意啊，很在意這家夥最終會變成什麽樣子，更何況，我已經很久沒有面對過真正算是有實力的敵人了……”

不遠處，第無數次撲空的菲力停下腳步，轉過身，準備着在一次記重複之前的動作，但是他剛撲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站在原地不再前進。

在他面前，司流身上的靈力還是凝聚，用一種頗爲詭異的旋律波動着。

“看來，就算隻有草履蟲一樣的本能，也依舊能感覺到危險啊。”司流道，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吃力，“我沒那耐心一拳拳地打斷你每一塊骨頭，這一招正合适……你可不要就這麽死了，不然的話未免也太無趣了……”

司流說完，雙手合十，連眼睛都閉上了，似乎并不害怕敵人會趁機偷襲的樣子。

他确實不怕。

因爲下一秒，司流的身後出現了一尊巨大的雕塑，看起來像是佛像，但卻帶着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這佛像隻有上半身，僅從外觀來看無法判斷是誰，也沒有佛像應有的慈悲，反而是一種肅殺的感覺，而其雙眼之下，皆是一道淚痕，隻不過這淚痕是血色的。而在這佛像的背後，數不清的手掌伸出，倒有些像是千手觀音，隻是這些手掌同樣沒有任何佛像的樣子，那巨大的骨節，倒更像是某種鋼鐵魔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