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流跟小雪一時也停止了打鬥，站在一旁看着這位秃頭男的動作。

雖然他們倆在這個劇本裏是敵對關系，但也僅僅是爲了增加點與玩家對戰的經驗而已，正要遇上什麽怪物之類，多半會選擇一起把怪物給幹掉，然後再分出勝負。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啊，是人麽？看上去沒有半點威脅的樣子呢……”小雪低聲道。

“我哪知道啊，我也是隻比你早兩秒鍾看到他而已，而且出現的過程都不清楚，就像……就像早年那些遊戲裏邊‘刷’出來東西似的。”司流道。

“我看你們倆挺像的啊，尤其是頭頂的部位……有這層緣分在，應該有什麽關系的吧？”小雪看看秃頭男，又看看司流。

“哪裏像了啊！我頭發很濃密的好不好，就算過了中年也絕對不會秃頭的！我跟那家夥完全不是同一類人！”司流喊道。

不過就算他大喊大叫，那位秃頭大叔仍舊沒有往這兒看一眼，隻是默默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再次看了下手表。

“哎……”司流歎口氣，“總之，這大叔看起來跟我們沒關系，大概是系統的某種bug吧，把一個背景闆一樣的角色刷錯了地方，也許他本來應該是在某種隻有女性的電車上才對……”

這時小雪打斷了他的話，不過不是因爲司流說的内容。

“等等，你看！”小雪說着，擡手一指，司流順着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剛好看到那秃頭大叔一腳踩在了一顆暴斃狩獵者的腦袋上。

這圓圓的腦袋沒有支撐半秒，直接被踩爆了，就像一個西瓜似的，汁液混合着西瓜皮噴灑了一地。

“這……”司流一愣。

“人的腦袋可是很硬的，是人身上最硬的一個部位……”小雪皺起了眉，“但他剛才分明沒有任何發力的動作，居然就這麽輕易地踩爆了，這不是一個秃頭大叔能有的力量……”

“喂，什麽叫不是秃頭大叔能有的啊，難道秃頭還跟力量有關系麽？我可是認識一個又秃又很強的家夥呢……”

這時候，那秃頭大叔停下了腳步，絲毫不顧及腳底下的血漿腦漿等污物，跪在了地上，然後打開了他手中的公文包。

秃頭大叔此刻是背對着司流他們，所以沒辦法看到其具體做了什麽，隻不過從手部動作來看，似乎是從公文包裏取出了什麽東西，又或者是在忙活着什麽。

接着，秃頭大叔擡起頭，似乎在眺望着遠處，隻是在司流他們的視角中，那邊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東西存在。

又過了數秒，非常突然的，秃頭大叔向後翻滾了幾米遠，口中還在發出極爲痛苦的慘叫，那動作似乎是被大風吹着，但是那裏根本沒有風，因爲地上的屍體乃至血迹都沒有被吹動。

翻滾的同時，秃頭大叔的衣服還被從身上剝離了，不過并沒有出現限制級畫面，因爲衣服化爲灰燼的同時，大叔的皮膚包括肌肉也在同時變灰、變脆，散落下來，落在地上是隻剩下一堆飛灰。很快，大叔已經隻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而這骨架也在接觸地面的瞬間摔散，一陣微風吹過，什麽都沒有剩下，隻有那被踩碎的倒黴腦袋表示剛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覺。

這秃頭大叔從出現到消失，沒有看司流這邊一眼，除了慘叫外沒說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什麽，頗爲無厘頭，司流跟小雪都看的不明所以，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

“這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小雪轉頭，疑惑地看着司流。

“所以說你幹嘛要問我啊，我知道的信息并不比你多多少……”司流道。

“你當我傻啊？”小雪瞪眼，“遊戲裏邊的東西都是按照玩家有印象的信息來生成的，城市什麽的還可以說都差不多，喪屍什麽的電影大家也都看過，但像這種古古怪怪的玩意兒，肯定是隻有你才回去關注吧？也隻有你對這種東西有興趣了吧！”

“嗯……”司流擡手抓了抓臉，決定還是不狡辯了，他道，“好吧，我承認，這個大叔我确實有點印象，但是最好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爲什麽？”小雪眉頭一挑問道。

“一來，這秃頭大叔并沒有什麽破壞能力，也不會傳染秃頭……”司流解釋道，“二來，其相關聯的一系列情報，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其中有一些，連我都想從腦子裏剔除出去。不過我相信，這大叔的出現對我們應該是沒有影響的，大概隻是根據我的記憶随機生成的吧。”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了。”小雪收起了朋友間聊天的表情，肅殺之氣再次升騰而起，銳利的劍意随之飄蕩在身周，“既然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那我們就趕緊繼續吧，讓小白一個人在外面等太久的話，未免就太不禮貌了。”

“哈，你是休息地差不多了才敢說這種話的吧？”司流再次回到秃頭大叔出現之前的狀态，也就是自己的bg影響下進入了一種類似于吃了興奮劑的狀态，“不過我也不是眼睜睜等着的，現在我的體力恢複的要更快！連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是麽？”小雪輕輕地道了句，瞬身之術再起，瞬間來到司流左側，長劍砍向他的胳膊，而且是之前砍中過一次的同一部位。

“哼，不要太小看人了！”這種狀态下的司流同樣能在瞬間用出瞬身，他也用差不多的動作蹿到了小雪身側，長劍揮出，“現在的我跟剛才可是判若兩人的！”

“是麽……”小雪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她都沒有轉身，反手就是一劍，正格擋在司流的劍身上。

一陣刺耳的金屬聲響起，小雪向前踉跄半步，司流卻後退了一整步。

看似差距不大，但司流心中卻是一驚，因爲他是用的右手，而小雪格擋是用左手，還是反手，這種情況下二者的力量居然差不多，那麽正面對抗的話，輸的會是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小雪這才回過身來，“拖延時間這種事情，對我可是有利的……”說着，她手中舞了兩個劍花，流暢到賞心悅目的動作下，一長一短兩把劍都從正握換成了反握，劍身貼近小臂，鋒芒藏于身後。

“原來如此……”司流瞬間便反應過來，“曼陀羅之吻的時限已經過了？”

“知道就好！”小雪擺出一個沖鋒的架勢，“無悔地敗在我的劍下吧！”

小雪失去了debuff之後，全力施爲的速度十分驚人，甚至産生了一個模糊不清的殘影，而其真身已經沖到了司流的面前，雙臂連揮，兩把劍以極快的頻率朝着司流砍去。

“很快！”司流暗道，他隻有一把劍，就算是動作差不多的情況下，也沒辦法擋住對方的雙劍，但是幸好他還有一個護臂，一個防禦力絕對算不上低的護臂。

乒乒乓乓的脆響接連響起，兩人三劍一護臂接連相碰，火星四濺，劍氣掀起了大片泥土，宛如霧霾降臨。

對攻中，司流接連後退，幾乎隻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之能，而且他腳踩過的地面，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腳印，可見小雪劍斬的威力之強。

這一強攻僅僅持續了數秒，二人就交手了幾十劍，動作也逐漸放緩下來。

畢竟這遊戲雖然是有體能值的設置，但不是拍電影，玩家們打鬥時還是要喘氣的，互毆幾個小時都不倒下的，絕對已經超出人類範疇了。

這其中，又屬司流的喘息更加劇烈一些，他的硬實力也确實稍弱。

但他終究是擋下了小雪砍過來的每一劍，雖然到後來手臂都已經發麻，心跳也已經升到了150

“如果你說讓我倒在你的裙下，那我半句廢話都不會多說……”司流抽空喘着粗氣說道，“但如果是打架的話，是男人都不想輸的，所以……我還是再掙紮一下好了！”

說着，司流揚起左臂，【阿芙洛狄忒的祝福s】中光芒一閃，【共鳴】特效再次發動，一道威勢巨大的劍氣從中沖出，向着小雪奔去。

由于剛才連續的對砍，這回護臂吸收到了足夠的能量，爆發時的威力跟前一次也完全不是一個級别！

這次的劍氣極寬，極長，幾乎将小雪的身影整個籠罩在了裏面，還帶着狂風般的呼嘯，從這威勢上看，如果直接命中，恐怕凡胎會被這狂暴的劍氣撕成碎片。

但是我們知道，小雪不是普通人，不管遊戲裏還是現實中都不是。

小雪很清楚，這次的劍氣無法用瞬身來躲避，因爲瞬身其實并不是瞬移，而是一種高速的移動法，而且并沒有類似于“翻滾中無敵”的設定，若是此刻用出來，就等于高速朝着劍氣沖上去，隻會死的更快而已。

小雪将左手的散華往地上随手一插，握住右手的手腕，勁力開始朝着碎櫻上凝聚，這股力量并不算很強勢，相反，很柔和，卻勢不可擋。

【牙突】！

一道極爲細小的劍氣從劍尖射出，這劍氣跟司流釋放的相比，體積上簡直就像缸裏的一滴水，極不起眼。

然而……

這一個小點毫無壓力地刺穿了巨大的劍氣，去勢幾乎絲毫沒有受阻，朝着司流之前所站的方位飛去。

被擊破一點後，那巨大的劍氣就如同潰于蟻穴的千裏之堤，威勢不再，很快變成了無法造成實際傷害的氣流，形成不了什麽威脅。

當然了，小雪能做到這種事，也不單單是因爲牙突的威力足夠大，更重要的是，她已經逐漸領悟了【流水岩碎流】的更高階用法，“識破”。

這一用法嚴格意義上來說還不是技能，但已經開始起了作用。就像水流過地面時，松軟的泥土率先被沖開，而堅硬的石子還會留在原地一樣，小雪可以感覺到對方招式的薄弱之處，并以這一點爲中心進行突破，最佳效果就是直接破掉對方的技能，次之也可以虛弱若其威力。

隻不過由于識破還沒有變成技能，無法得到系統的加成，所以現在還不是一直能發揮作用，這次成功除了運氣成分以外，更重要的在于司流并不是自己放出的劍氣，控制力不足，才會被破地一幹二淨。

不過司流顯然不是會站在原地不動的人，等小雪的【牙突】飛來時，他早已不在原地了。

“你不覺得一把劍打兩把劍不太公平麽？”司流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小雪身側，一腳踩在地上的散華上。

“哼！”小雪冷哼一聲，扭身便刺。

噌……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原來是司流擡起胳膊，很幹脆利落地用那堅硬的護臂，将碎櫻夾在了腋下。

“不對，就算一把劍對一把劍也不是很公平……”司流壞笑着說道，“因爲男生本來就應該比女生多一把劍！”

他并沒有趁機攻擊，因爲作爲一個男人，說了某種葷段子之後，觀察女生反應是最基本的操作……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小雪冷笑，“靈能武器可是不可丢棄的！”

她左手虛握，原本被司流踩在腳下的散華，重新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這會兒二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二十幾厘米，長劍顯然是施展不開的，要是手裏有匕首倒是可以一用，但是劍的話本來就是以刺爲主，用來砍人實在是效果不大。

因此司流跟小雪同時選擇了一個本是防禦，但這種狀态下反而是十分犀利攻擊的技能，而且他們還十分默契地同時喊出了技能的名字……

【流水岩碎流·流水陣】！！

兩道近似于球形的劍氣出現，這劍氣不像用來攻擊的招式那樣兇狠，但非常沉穩，就像海浪沖刷這海岸。

疾風細雨般的脆響在兩個流水陣之間響起，細碎無比，遠比正常揮劍能夠砍出的頻率高得多。

僅僅半秒過後，二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接着兩道身影倒飛而出，摔落在十幾米遠處。

“同步率很高啊混蛋……”司流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左手再次垂下了，這回主要是因爲要夾住碎櫻，所以沒法進行閃避，受的大部分傷都在這條胳膊上。

“居然勝負不分麽……”小雪也從地上爬起來，她的傷要少很多，畢竟光以劍術而論的話，其實她是遠在司流之上的，更何況手中的碎櫻作爲靈能無比，性能比司流的細雪之舞要強上不少。

“嘿嘿嘿……”司流一陣賤笑。

“你笑什麽？”小雪不明所以地問道。

“想不到我居然能跟你拼劍術到這種程度，如果是在之前，我連想都不敢想啊……”司流一臉滿足地回道，“雖然是在bg收音機的效果下才能做到，但也很知足了。”

“是啊，我都有些意外了。”小雪歎口氣，微微垂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似乎在想些什麽，“我的流水岩碎流劍法是劇本中人物傳授的，所以才能掌握，但是……你居然僅僅是看我使用，聽我解說，就能學會到這種程度……”她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司流，“我是不是該稱呼你爲天才呢？”

“你真要這樣叫我的話，我也不會覺得驕傲的！”司流這樣說着，不過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已經在驕傲了。而且他還有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在現實世界中，類似的事情我早就做過無數次了，學别人的招數什麽的都已經是習慣了好不啦……

“但也正因爲這樣……”小雪再次握緊了劍，“我才必須在這裏打敗你！”

她的話音剛落，一股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力量開始升騰而起，這似乎确實同樣是劍意，但給人的感覺卻很不一樣，如果說之前的像是氣勢的東西，能給人以心理上的壓迫，那此刻的幾乎成爲了某種有實質的液體，能讓人窒息。

小雪的眼睛變爲了晶瑩的白色，有點像冰，但除了跟冰一樣冷外并沒有更多的相似之處。

同樣晶瑩的能量從她手中蔓延而出，順着碎櫻的劍身，開始向上蔓延，并逐漸将殘劍的劍尖重塑起來，成了一把完整的晶瑩剔透的劍。

“我知道，剛才的就已經是你的全部力量了。”小雪道，她的聲音都變得冰冷起來，“所以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因爲……這就是我的魂意！”

司流還沒有反應過來，确切的說是小雪的最後一個字剛落入他耳中，其身體已經受到一股劇烈的沖擊，司流甚至都沒有看清楚這沖擊是怎麽做出來的。

若不是他用鬼魅般的直覺用處瞬身，讓自己橫移了一點距離，可能已經被那沖擊力打成兩半了。

“其實我一直以爲，小雨的戰鬥天賦就已經夠驚人了。”小雪這時候才出現在司流剛才的位置，那動作幾乎像是沒有移動，“但是現在看來，在你願意的情況下，恐怕你的天賦還在她之上吧？小雨是專注于對自己力量的開發和應用，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出自己的力量，而你……”她頓了幾秒，“你似乎對于别人的力量更感興趣，而且有着極強的學習能力。一起刷劇本的時候這種感覺還不強烈，但是當對手的時候，這一點尤爲明顯。”

“果然是有點過火了麽……”司流摸了摸鼻子，“那确實是我的一種習慣來着，沒辦法，好奇心就是強啊！”

這會兒司流雖然還想掙紮，但基本就是有心無力了，剛才小雪随手的一擊他都看不清，能躲開僅僅是靠着本能外加一點運氣，而小雪攻擊中再帶上流水岩碎流，或者任何别的劍法的話，就沒可能再躲過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糾結，心道：“有沒有搞錯啊到底，靈能武器也就算了，居然連魂意都有了啊……我連一個都還沒有好不好，到底誰是主角啊！要不這本書幹脆改成絕世女劍神好了……不行不行，這也太白了……”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自己有沒有靈能武器，有沒有魂意，這很不公平……”小雪道，“但是本來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從來都是這樣。所以，等以後你有了靈能武器，我們再來打一次，但這回，是我赢了。”

司流眉頭一皺，感覺小雪這話裏似乎有點什麽，但是他沒來得及多考慮，也沒時間考慮，因爲小雪已經将其氣息鎖定了。

小雪稍微躬起身子，冰冷的雙眸緊盯着司流，手中雙劍一正一反地握着，狂暴的劍意蓄勢待發。

司流想躲，任何人在這都會想躲，但是他做不到，因爲感覺中，隻要稍微一動彈，就會露出破綻，然後對方的劍就會砍過來，雖然就算不動，當其氣勢蓄積到頂點時，結果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名稱：惡必斬】

【技能卡屬性：主動技能，永久掌握】

【技能類别：格鬥】

【效果：向目标沖刺并進行快速的連續斬擊，可進行蓄力，蓄力時間越長則速度越快，威力也越強，蓄力有一定上限，對于靈異類目标可造成額外傷害】

【消耗：當前體能值的60，當前靈力值的40】

【學習條件：格鬥專精b，靈術專精c】

【備注：凡世間邪惡，吾當以劍斬之！】

這一招，是小雪目前最強的技能，因爲其魂意不算是攻擊技能，而是一種加強自身的持續性buff。

以往的劇本裏，她用這一招【惡必斬】，再加上來自阿白白的屬性加強，就算是boss都秒殺過不少，沒直接砍死的也基本殘廢。

這一招真正可怕的地方倒還不是那近乎變态的攻擊力，而在于攻擊前那超越她自身速度數倍的快速沖刺，這沖刺想要避開幾乎是不可能的。

司流站在那兒沒有動，他也來不及動，他的速度跟小雪差不多，自然躲不開此刻的沖刺，就算瞬身沒在冷卻中也沒用。而在他眼中，隻看到一道近乎燦爛的劍光，由遠及近，逐漸照亮了整個世界。

“到此爲止了麽，哎，感覺有點丢臉呢，之前還說了那麽多大話。不過敗在小雪的劍下，感覺倒還不錯，沒想象中的那麽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