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槍響。
身爲一個狙擊手,縱然是十分震驚的狀态下,水示強襲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他看到對方似乎處于毫無防備的狀态,當即強行按捺住心境,長呼一口氣後再次扣動了扳機,而這一次選擇的目标是另一位。
“哎呀!”中槍者頭往前一低,腳步有些踉跄,同時痛呼了一聲。
這一聲痛呼不要緊,倒是讓屍刀的衆人振奮了許多,尤其是重生爲王,他當即眼前一亮輕聲道:“原來如此!那個高個子應該是他們中的最強的一個,所以才能夠抓住子彈,但是别的人并沒有那麽強,水示的這一槍肯定是起到了作用,我們差點被他們唬住了!現在對方已經少了一個戰力,我們一起上,一鼓作氣解決他們!”
已經被重生爲王使用技能加持,此刻正處于信心飽滿狀态穿越爲王當即怒吼一聲,雙拳碰了幾下,聲音頗爲響亮,他大跨步朝歌者衆人跑去,力量暗自凝聚着,準備給對方來個狠的!
但是還沒有跑出去幾米,他的腳下突然一陣急刹車,在地上拖了一道劃痕,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呆滞,他身後以及高處的隊友們也是一樣。
因爲他們看到……這次中槍的那一人,雖然方才前撲了半步,但是并沒有倒下,甚至連血液的飛濺都沒有,隻是頭發變得有些亂,而且這會兒已經重新站直了身子。
“看來這的确是暗器沒錯了……”山鬼,也就是中槍的女子,她一手捂着後腦,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已經開始帶上一些怒意,“混蛋,很痛哎!”
随後在屍刀衆人的目瞪口呆的圍觀中,山鬼将手從腦後伸過來,她的手指間正夾着那枚子彈,隻不過跟東皇太一接住的那一枚不同,這枚子彈的尖端已經扭曲變形了,像麻花似的扭成一團,完全沒有了子彈應有的肅殺之感。
“怎麽會……”水示強襲喃喃道,他的自信心跟自尊心可以說是收到了強烈的打擊,這對于一個狙擊手來說可以說比物理性的傷害還要嚴重。
如果說東皇太一用手接住子彈還可以說是某種技能,那麽山鬼可是用腦殼接住的,縱然頭骨算是比較硬的骨頭吧,但是……顯而易見的毫無防備的狀态下,僅憑腦殼就擋下了子彈,上面甚至連血花都看不到,也就是說連皮膚都沒有鑽透,别說是人的身體了,就算是戴着鋼盔也絕不會這樣。
“這幫家夥……到底是什麽人?”重生爲王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麽難看過,他們屍刀二隊曾經在訓練賽中遇到過諸神一隊,那時都沒有感覺到如此的壓力。
“憑什麽沖着我來啊,難道是看不起我麽?”山鬼的手攥緊,數秒後,那已經變成麻花的子彈……順着其指縫流了下來,已然是變成了金屬碎屑,她扭頭,“我很不開心,這些家夥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怎麽樣?”
“我沒意見。”少司命聳聳肩。
“小心爲上,覺得不穩就撤回來,我們現在的力量不比以前,沒必要太逞強。”湘君道。
“加油吧,我們趁着這機會多觀察下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麽戰鬥的……以後恐怕還會有很多戰鬥需要我們去面對。”東皇太一說着,随手将抓住的子彈扔到了地上。
“哎……好希望能上的是我啊,太久沒動手了,我都感覺有些手癢了。”半透明的國殇頗有些惋惜的樣子。
山鬼見自己的同伴們都沒有意見,點點頭後往前走了幾步,正面對着屍刀的衆人,不過依舊是站着的姿勢,看上去并不太像要戰鬥的樣子。
“哦?居然要一個人來對付我們?”三玉眼神一凜,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重生爲王。
後者心領神會,他清楚的很,就方才幾手的表現來看,雙方的戰鬥力差距确實有點大,但是如果對方選擇使用如此“愚蠢”的戰術,打算以一敵多的話,那就是在給他們取勝的機會了。
而這種機會……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放過的,至于像什麽講江湖道義之類的,這邊也出一個人去跟對方單挑的事情,别說是爲了成績不擇手段乃至作弊的屍刀了,就算是小馬哥也沒有那麽傻。
所以在幾秒間,屍刀的幾人已經達成共識,集合四人之力快速結束戰鬥,先讓對方減員一個,這樣以多打少的狀态下說不定還有赢得比賽的機會,雖然這機會也比較渺茫……
沖在最前面的是體術最強的穿越爲王,重生爲王跟在他身後,速度略慢一些,并且在跑動間,又有數道不同顔色的光芒附着到了前者身上,給他增加了各種Buff,瞬間治療類的技能也已準備在手,就算穿越爲王被砍掉隻胳膊也能救回來繼續作戰。
身爲隊長的三玉強襲則是站位比較靠後,他擅長的是召喚專精,自己上前并不明智,趁着對方戰鬥時尋找破綻,放出強力召喚物來達成奇襲效果才是正道。
處在制高點的水示強襲也勉強打起精神,雖然自己的攻擊并沒有造成什麽實質傷害,但是也的确讓對方喊疼了,在戰鬥中的話說不定會有幹擾作用,因此他也準備着随時放黑槍。
他們之間的距離并不算遠,前沖的速度卻很快,因此沒幾秒,穿越爲王距離山鬼已經不到十米了,他緊緊地攥着自己的長劍,準備給對方身上添個透明窟窿。
而到目前爲止,山鬼依舊保持着站在那的姿勢,神色倒是有些變,眉頭微皺,似乎沒搞懂狀況似的,至于其身後的另外幾人倒是還算比較正常,饒有興緻的瞪大眼觀察着。
“哼……少在這看不起人了!”重生爲王冷哼,“在我的Buff加持下,穿越爲王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一倍,一劍就可以秒殺普通的滿級玩家,你既然這麽自大,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穿越爲王一躍而起,雙手反握長劍,口中發出着怒吼,威勢十足,他那把劍都快跟身材嬌小的山鬼差不多了,這一劍下去,估計能把對方劈成兩半。
然而這麽血腥的一幕并沒有發生。
穿越爲王突然感覺自己的跳躍停住了,但是人卻依舊在半空沒有落地,似乎是有什麽力量在拉扯着自己。他低下頭一看時,才發現……地面上不知何時長出了幾根藤蔓,正抓住了自己的雙腿跟雙手,即止住了其動作,也像個架子一樣将其撐在半空中,看上去有幾分滑稽。
“嗯……”山鬼皺着眉,她的右手前臂曲起,食指跟中指并指前伸,所指之處正是穿越爲王的腳下,她依舊皺着眉,“就這麽沖上來,是想做什麽啊?”
這個問題屍刀的幾人還真不知道怎麽回道,這是戰鬥啊,手裏拿着劍,不沖上去怎麽砍人?更何況對方用的招式也很奇怪,地面上長出植物來的技能,還見都沒有見過,更不用說能困住一個格鬥專精S的玩家了,别說植物,就算是鋼筋都未必管用才對。
“你們這表情……似乎在說覺得沖過來很正常?好吧,時間果然會改變很多東西,看來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适應。”山鬼說着,伸出五指微曲,那些藤蔓猛地生長起來,很快變得更長更粗,将穿越爲王牢牢地捆住,這會兒不止是手腳了,整個人都被藤蔓圍了起來,而且看那架勢,過不了多久這些藤蔓就會合起來長成一整棵大樹。
“這……”重生爲王後退了半步,他所擁有的技能裏,還沒有可以摧毀這種大樹的,除非拿出自己的小刀上去砍柴,但是在比賽裏那麽做未免也太難看了點。
好在水示強襲及時趕到了,他感覺自己也沒必要在高處了,于是又用勾爪槍落回地面,并拿出了兩邊沖鋒槍,朝着那大樹便開火了。
他所打出的子彈擁有金跟火兩種屬性,無疑都是木的克星,鋼鐵洪流之下,纏繞着穿越爲王的藤蔓被打斷了大半,變成了地上的碎木,剩下的幾根也被他用長劍給斬斷了,這才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哦?”山鬼似乎有些意外,沒預料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來掙脫束縛,但是她完全不慌,雙手同時擡起,在胸前做了個十指交叉、類似祈禱的手勢。
半秒之後,原本準備再次前沖的穿越爲王又頓住了,這回纏住他腳的不再是藤蔓,而是……土。地面上的泥土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将其後腳纏住,力道之大完全無法掙脫,就像整個大地都在與他爲敵。
不止如此,那些泥土很快升起,沒過了穿越爲王的腳踝、小腿、大腿、腰部,最後在其胸口停下時,已經變成了一個一米多的土丘,如同一個墳墓的墓堆,隻不過這圓柱的造型之下,穿越爲王的腦袋還在外面,雙手也都露出着,但卻動都不能動。
盡管槍擊可以破壞掉藤蔓,但是卻沒辦法弄走這泥土組成的小丘,屬性相克的狀态反了過來。而胸部被埋,都不需要進一步的傷害,用不了多久穿越爲王就會因爲無法呼吸而削減生存值,最後便是死亡。
“隊長……”重生爲王扭頭,求助似的看着三玉強襲,這種被人玩弄似的感覺對于一個智慧型玩家而言極爲難受,更何況雙方表現出來的戰力的确差距較大。
不說别的,如果那種地上長樹的能力同時對他們用,那麽此刻恐怕都已經被捆住了。
“我知道。”三玉強襲鐵青着臉,“盡量給我創造機會。”
他的意思另外幾人也是心知肚明,這會兒别說赢了,估計怎麽輸的别太慘才是第一位需要考慮的事情。這種情況下如果可以的話,至少也應該拼掉對方的一人,反正硬實力擺在這,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但是能殺掉對面的人的話更好交代,也不至于讓比賽顯得虐的太慘。
這一點三玉強襲知道,重生爲王更是清楚,現在穿越爲王被困之下,能夠打出最高傷害的也就是三玉強襲了,他們隻能拼命來給自己隊長創造機會,或者尋找敵人的破綻。
穿越爲王保持着被困的姿勢,臉色漸漸變青,應該是缺氧,而其神色更是變得痛苦了起來,甚至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屍刀的另幾人稍微有些奇怪,因爲痛覺這種感覺是被系統限制的,别說他們這種吃了藥來壓制感覺的,就算是普通玩家,一般除非是被吓到而驚呼,平時也很少會因爲疼痛而叫出聲來。
但是他們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他們看到,圍住穿越爲王的那個小土丘上,漸漸頂起來幾個凸起,開始時還不明顯,後來卻越來越快,沒一會兒,土的表面被頂開,一個鮮嫩的綠苗從裏面鑽了出來。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出現的更快,沒多時,那土丘上長出了十多個植物的嫩芽,并且依舊在生長着。這個過程中,穿越爲王露在外面的肢體上,原本紅潤的負責漸漸發黃,臉色開始變暗,皮膚也開始幹涸,就連頭發都開始變黑了。
“這……”重生爲王跟水示強襲都感覺道一陣難以抵擋的惡心感、以及透心涼的膈應……不難想象,那些植物估計并不是光從土裏長出來的,而是……從穿越爲王的身上長出來的。
種子在身體裏面發芽,根系順着血管延伸,紮根進肌肉跟骨骼,汲取着養分來生長,也難怪他會痛苦地叫出來,光是想想都覺得要起雞皮疙瘩了。
“殺了我……”穿越爲王艱難地轉動着脖子,跟自己的隊友道,但是這種事情并不能夠做到,因爲在劇本中是沒辦法對隊友出手的,除非是無差别傷害類的技能,而這種技能屍刀的幾人并沒有。
重生爲王的面部肌肉因爲憤怒而發抖着,他跟水示強襲對視一眼,二者皆是滿臉的怒意,他們同時怒吼一聲,盡管不擅長體術,仍舊沖了過去,連手裏的槍都丢在一邊不要了。
盡管隻是同事而并非朋友,他們也不想看到自己人受到這種待遇,他們隻想把拳頭狠狠地打在敵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