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光閃爍,淡淡地道,“沒想到,你用你的血去飼養他。”
準确的,用她的血去除他身上的毒。
“你是糊塗了麽?你懷着孩子,卻幹這種事?”男子一掌拍落桌上的杯子,碎片在地面上宛若梨花瓣,甚是好看。
“你吓着無塵哥哥了。”青衣女子擡起頭,一雙杏眸微含怒氣地瞪着男子。
“你該喚我的名字。”男子有些不悅。
“喚你名字?”青衣女子眼中盡是諷刺。
一個叛徒不配有名字。
“我這不是回來了麽?當初也是被魔嬰摱去了魂,好在我鳳凰涅盤,重生歸來。”男子的勤懇,身上白衣上的字迹也随着他的情緒愈加明晰。
“那你就幫我,幫我喚醒他。”
“他這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實在不行,我南行将謝無笙綁來,好歹玉面菩薩還是個醫者。”男子臉上一直堆着笑,讨好着女子。
“你這是何意?是拿我尋開心麽?明明知道謝無笙替你擋了魔嬰的煞,如今生死不明……”
青衣女子一臉怒意,若不是有求于他,一定将他打出去。
“别急别急,幹大事要沉住氣,謝無塵的病怨不得我,隻是他的心結太重。隻要心結解開了,就能醒過來了。”
男子站了起來,重新取了一個杯子,倒些清茶遞給她。
“喝喝茶,去去心火,對你好,對寶寶也好。”
“他的心結就是宇文瑤,如今宇文瑤已經死了,這是一個死結。”
青衣女子這一急言急語,眼裏的淚水便蓄不住了。
“眼下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到雲石。”男子道,此時他身上的白衣已經恢複了最初的模樣。
君子白衣,如谪仙,隻是他不是,他隻是一本無字書,有了人形。
第一次做人真的好難。
“雲石已經散去,如今之計隻能等。”青衣女子轉身看着謝無塵的臉龐,道。
“無塵哥哥,我和寶寶在等你,你不要讓我們等太久。”
“他聽不見的,你的話對他來,隻是一陣風。”書懶得看他們情深意切的樣子。
準确的來,隻是玉想容的獨角戲。
不過,他之前倒是低估了這個女人。
原本以爲她隻是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沒想到蘊含巨大的能量。
她居然收下紅敖殘留下來的九溟刹,還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供她驅使。
雖然那些貨色他都看不上,但是一個柔弱女子如何做到這些,他還是挺好奇的。
“夜色已深,請你離開。”玉想容下了逐客令。
這些時日她都在強撐着,一想到謝無塵,她的外殼就被輕易擊碎,潰不成軍。
她的無塵哥哥,現在隻有她,她要堅強起來。
還有你,我的寶寶。
“這就不夠意思了,我幫你排憂解難半,然後冷臉下逐客令,是不是太過無情了。”書有些好奇她的反應。
卻沒想到,玉想容直接寬衣穿着中衣,便躺在謝無塵身邊,放下垂幔。
她居然無視他。
書頓時覺得嗓子眼堵的慌,氣的一揮y衣袖匆匆離去。
許久,玉想容才讓眼中的淚水肆意流淌。
她躺在謝無塵懷裏,淚水順着臉龐打濕他的衣襟。
“無塵哥哥,我想你了,你快些醒來,你不在我身邊守護我,連一本書都要欺負我……”
玉想容一邊,一邊低泣,腦子裏昏沉沉,一絲困意襲來。
你不能醒來,就進入我的夢鄉,無塵哥哥,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講……”
書出了玉想容的房間,不想折回自己的房間,索性走了走。
玉想容選得地方不錯,真不愧是從在金銀堆裏長大的。
書沿着湖邊散着步,柔柔地水汽和荷花散發着香味,讓人有些癡迷。
而且這其間還有一絲異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是東晉的女兒酒,他曾經在百裏無情的床底下偷拿了一瓶,喝完之後舒暢得很,就是渾身燥熱不知所措。
書折過一個薔薇長廊,便看見一位美女懶懶地躺在花架下,狂野如斯,徑直提着酒罐往嘴裏倒。
這些年他一直在西蜀謝宗待着,哪裏見過如此豪放喝酒方式,不由得心裏一熱,蠢蠢欲試。
“神仙姐姐,書生書看你這酒不錯,不如賞點給我,兩人共同賞月如何?”
着,手便往酒壇子方向伸。
“休想……啪”醉酒女子一巴掌落在書的手上。
頓時一陣疼痛襲來,書丢開酒壇子慌忙顧惜自己的手。
隻一掌,他的手,纖纖玉指變成腫脹的紫薯,還疼痛瘙癢難忍。
她竟然給他下了毒。
“哪裏來的鬼,還搶爺的酒,還不趕緊給爺搬酒去。”着手指往荷葉田一指。
書看見幾個酒壇擺在荷花堆裏,心裏一喜,倒是忘了手的腫脹,屁颠屁颠地去搬酒去了。
他還自作主張地給自己順了一瓶。
剛才在玉想容的房間裏,喝茶喝的嘴巴都怪味,剛好有酒,潤潤桑子。
他一連打破兩個酒壇子的泥封,醇香的酒味和荷花的清冽撲鼻而來。
果然好酒。
“好功夫。”醉酒美人臉上浮着兩坨醉紅,月色朦胧,看起來比玉想容生動許多。
書直接捧着酒壇子,和醉美人碰一杯爲敬,噸噸噸地喝了好大一酒,然後很跌面子地打了好幾個飽嗝,生生将醉美人逗吐了。
“下還有和冥大一樣的人,真是有趣。”醉美饒眸色發亮,不停地往書跟前蹭。
“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出來讓爺圖一樂。”
“書,你呢?”
“冥四。”好奇怪的名字,哪有饒名字叫書?
這會兒冥六已經喝斷片了,忘了害怕膽怯的本能,一個勁地往老虎須上薅。
“書,你給爺爺講講你名字的來曆,讓爺爺開心開心。”罷,便放下手中的酒罐,聽聽這位哥的唠叨。
“沒啥可講的,唠嗑不如喝酒,我先喝,你盡心。”着便扛起酒壇子,深吸一口。
一個字爽。
這一口酒落不要緊,隻是裏面醉蝶花的成分,讓兩個人都各自紅臉。
流走在身體裏的異樣越來也明顯。
此時醉酒的冥四,膽子更大了起來,顫顫巍巍地朝書走來。
尤其是那雙緊盯他不放的雙眸,讓人幾分歡喜,幾分憂。
書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一個黑影子壓住,而且還是個喋喋不休的石頭。
他終于體會到謝無塵的感受,真的是一言難盡。
絮絮叨叨的言語似同棉花将他的呼吸堵住。
不,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