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木？無笙想起頭上的木钗。

不行，鳳凰木殺傷力太大了。無笙依稀記得鳳凰木插在無奕胸口上的景象。

鳳凰木能生萬物，也能毀萬物。

“你……若不動……那就太晚了……”爲了避免自己失狂，良奴自閉靈息，此時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了。

“雲笈不會坐觀任由我們沖出境月的。”說話，良奴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無笙看着陷入癫狂的衆人，隻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鳳歌，還好他還在。

“至此環節，我們隻能試一試。”說罷，鳳歌便從無笙的發髻間抽出鳳凰木。

說也奇怪，一離開無笙的發髻，鳳凰木像是遇到了神泉水，在鳳歌手上便要生根發芽。

“小心……”無笙驚呼，鳳凰木的殺傷力讓她心有餘悸。

鳳歌将手中的鳳凰木抛了出去，隻見鳳凰木落到前方不遠處，便紮根生長起來。

奇怪，沒有靈息，鳳凰木還能自己成長起來？鳳歌想起之前鳳凰木插在無奕的胸前，想來無奕的靈息還存留在鳳凰目中。

轉瞬間，鳳凰木的枝丫已經成長得馥馥郁郁，虬然有力的樹根伸入空氣中，傳來破碎的聲音。

“原來鳳凰木有這妙用。”随着境月一點點被鳳凰木打碎，衆人癫狂的情形一點點被舒緩下來。最先醒來的是莫須有。

“啧啧啧……我老頭子的眼光真的是不錯。”莫須有整個人飄乎乎的，瞬間得意起來。

“太好了，這樣一來，說不定還可以救起宇文瑤。”緩緩醒來的良奴，眼睛裏閃着喜悅的光。

衆位赤羽軍聽到良奴的話，心裏也歡喜起來。

怎麽回事？雲笈突然覺得胸口悶得很，好像什麽東西要破胸而出。

是境月出了問題，還是無奕要脫離鉗制了。不管是那個，對她都不利。

“終于來了。”影子的嘴角浮現了詭異的笑意。

“你……”雲笈不知道他又在籌謀什麽？還是說，他停下來就是爲了等境月破碎？

他還需要什麽？

無奕感受到奇異的波動，一聲鳳鳴在耳旁響起。

是阿甯和阿鳳，這兩個小家夥跑哪去了？

書蠹緩緩地睜開眼睛，難道這一切終于快要結束了？

無奕看着書蠹蘇醒過來，忙問道，“書蠹，你醒了？我什麽時候能夠擺脫這種困境？”

此時她想看到慕容曜，也想看到阿娘。

她知道如果阿娘能夠看到這情形的話，一定會不顧自身安危地沖出來護着自己。

這樣一來，好不容易安全歸來的阿娘就陷入另一種險境了。

書蠹眯着眼睛，看着空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莫要着急，時機未到。如今鳳凰即将醒來，那說明快了。”

鳳凰蘇醒了，那還差一場火，才能夠涅盤重生。不屬于九天鳳血的魂靈才能夠消散。

“書蠹，我不懂。”無奕隻知道阿甯和阿鳳要出現了，此時她的心莫名地焦慮起來。

恍然間好像丢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是誰……是誰離開了她？

無奕忙扯着手腕上的紅線，熟悉的靈息還在，她小聲地念着慕容曜的名字，“阿曜，阿曜，我好像丢了什麽……”

紅線一端的慕容曜感受着無奕淩亂的靈息，知道她心境。他不能告訴她，謝桓離開的事情。

或許在無奕的内心，對這個人還有孺慕之情。正因爲對他愛之深，才會在發現謝桓所做所爲後，再也沒有提及此人。

當謝桓從雲笈手中救了宇文瑤的時候，慕容曜是知道的。他并沒有阻止。

畢竟那是謝桓被紅敖遺棄之後，本就是該散盡的魂靈。

有着一樣命運的人，還有另一個。

慕容曜擡眼望向不遠處的雲笈，心裏有一些糾結。

她占據着無奕的身體，一縷被影子誘拐的魂靈。

雖然這樣的女子很多，慕容曜根本就不過來。

這是第幾次了？影子将雲笈的記憶放在别的毫不相幹的人身上。

隻爲了養出最适合雲笈的魂骨。

這一次，卻連累了他最深愛的人。這一次他決不允許。

沒有進入神臨之門的時候，慕容曜并沒有回憶起他曾經到過這裏，還不止一次。

祭祀，獻祭，喚醒，失敗，血洗，一次次就像是個死結。

而這結的始作俑者卻與他有關。雲石、雲笈，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爲他殺人作惡。

狼霧森林、神臨之門、西蜀皇族，這是慕容曜三個羁絆之地。

這一次該結束了吧。

“你真的對我隻是……”被境月破碎受牽連的雲笈此時心裏亂糟糟，卻始終想向影子确認清楚。

她到底算是什麽？

“我們隻是各取所需罷了。我幫你在百裏家站穩了腳，而你則心甘情願地做了我的魂骨。”影子平靜的眸子中，幾分涼薄，說得好像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若不是他顫抖的手指，雲笈還真的以爲影子對她就像他所說的那樣。

“若我和她……”雲笈苦笑了一聲，這個問題她還是問出來了。

“沒有你和她，隻有她……”影子最後的一句話徹底斬斷她的情絲，也斬斷他自己的。

此時，他心裏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躺在雲台上的雲笈。

面前這個女子就是魂骨而已。

魂骨而已，他爲何又有些不舍……

不，他之所以會恍惚，是因爲面前女子的樣貌，和雲笈一模一樣的謝無奕。

一定是這樣。

時間來不及了。很快就能和你相見了，我的神女使。

影子再次向雲笈走去，手中的影刃不再顫抖。他已然做好了選擇。

她終是個棄子。雲笈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究竟是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來，她是百裏雲笈啊。

她是百裏家一百代嫡長女，集榮耀與寵愛于一身的嫡長女啊。

怎麽就變成了别人的傀儡了呢？

“你現在後悔了？”影子的話意冷漠得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是的，誰會不後悔呢？

隻是一切就要結束了。一切就要換成新的開始了。

都說雲石出，乾坤變。雲石，誰才是雲石？沒有魔性的雲石隻不過是一塊石頭而已。

真正的雲石正靜靜地躺在雲石上。

娘親，你看到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