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百烽行至容晔的跟前,眉頭一橫,冷聲問道。
“爹,孩兒真的不識這位小姐。”
容晔毫不避諱地說道。
他的眼神中有抹不耐,因爲此時那位小姐打量他的目光,如同打量塊豬肉一般,不是欣賞,就是想吃。
伊郡守有點兒尴尬,他前面一刻還在嫌棄這小子的身份不明,想要高攀他家女兒,這一刻就被狠狠打臉。
而且,貌似,他家女兒還是倒貼。
“爹爹,這位公子可能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他,您讓我問他一個問題,他可能就想起來了。”
伊落菲端莊地站在伊郡守的身旁,視線卻沒有半分離開過容晔的臉龐。
“這……”
伊郡守面部發囧,他既不想拉下面子爲菲兒求得一問,又不想讓菲兒錯失良機,畢竟,那小子背靠的是整胥雄山莊,江湖上的一股大勢力,不容小觑。
最終,伊郡守還是拉下臉面來,看向這兒當家做主的容晔的老子容百烽。
容百烽對着伊落菲朝着容晔那邊揮揮手道:“伊小姐,想問什麽,你就直接問晔兒吧。”
側身,他又囑咐容晔一句道:“人家是姑娘,讓着點,認真回答。”
容百烽的面子和意思都給到了,便幹脆撤到一旁,丢給容晔這臭小子自己應付。
容晔無奈,面若寒霜,冷淡地朝着伊落菲微微點頭。
伊落菲悅然一笑,特意走到容晔的身前,擡頭,問道:“公子,你可曾記得在上元節時摔碎的那塊玉佩?”
聽到伊落菲的提醒,容晔的記憶瞬間噴湧而出,一幕幕曆曆在目。
他瞧向伊落菲,微怔,而後淡淡說道:“原來是你。”
那塊摔碎的玉佩,不過是塊普通的玉佩,他并未放在心上,卻是不想,今日竟然成了這位小姐與他搭話的橋梁。
“是呀,我……”
伊落菲忽而欲言又止,臉上有幾分嫣紅的羞澀,身爲姑娘家家,她怎好在大庭廣衆之下,對一男子表達情意呢?
她用着希冀的眼神看向容晔,祈盼他能再說兩句什麽。
容晔自是不解風情,淡淡地道出那句後,便沒了下文,眼神也變得呆滞,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二人面對面站着,沒有一人開口,沉默,沉默,依舊是沉默,他們二人處在一個對立的僵局中,氣氛異常尴尬。
出聲打破這僵局的人是伊郡守。
隻見他快步行至容百烽現在所處的地方,笑容滿面,邊走邊說。
“呵呵……容莊主,您看,我家小女與令公子還真是有緣,我不過年初才上任,他們倆竟然在上元節就遇上了!”
伊郡守點到即止,意思不言而喻。
容百烽面無表情,沒有附和似地笑笑,也沒有接話。
他知曉這隻老狐狸已經将主意打到了晔兒的身上,可惜,他是不會如其所願的!
且不說,現在即位的年輕小皇帝形同傀儡,朝中的權臣嚣張跋扈,連帶着底下的官員也目無章法,能坐上郡守之位的人豈能是善輩?
單論婚姻大事本身,晔兒應有自己的人生,他是不會插手,加以阻撓的。
半響後,伊郡守耐不住性子,繼續點明,隐有逼迫之意。
“容莊主,在我來上任的途中,就對胥雄山莊裏的兩位容公子早有耳聞,聽說一擅文,一擅武,二人同歲,皆将至弱冠之年,未曾訂親,這正好小女即将及笄,這男未婚,女未嫁的,不若,我們結爲……”
他的話還未說完之時,便被給容晔打斷了。
容晔沉着一張臉,眼眸生着寒意,盯向那伊郡守,冷聲道:“我已有心悅之人。”
“這……這也沒聽外頭傳出風聲啊?”
伊郡守微愣,面有難堪,喃喃道。
“伊郡守,小兒讓你見笑了,他确實是有過一門娃娃親,說來,那位姑娘正好今年及笄,所以……”
容百烽并未将話說盡,還是給伊郡守留了點兒面子,他臉上的笑容也愈發地不真實。
任誰被欺壓到家門口的時候,心底都不好受,總會有一口悶氣堵在心裏。
晔兒年紀還小,尚未行弱冠之禮,連他都不會約束的婚姻大事,沒道理被别人家三言兩句就給禁锢下喽!
所以,他不介意說說謊,來應付一下這位老狐狸。
“既然如此,那便告……”
伊郡守的話将要道完之時,又被一人打斷了。
“爹爹,您過來,我有話與您說。”
伊落菲對着眉頭微微皺起的伊郡守招招手,輕柔地說道。
于是,二人便當着容百烽與容晔父子倆的面直接走到一旁的角落處,私言耳語。
“菲兒,你喚爲父過來,有何事?”
瞟一眼那邊站着的容晔,伊郡守沒好氣地問着伊落菲。
伊落菲身段放低,表情變得認真,語氣中略有哀求之意。
她道:“爹爹,從小到大,女兒從來沒有求過您一次,這回,女兒是真的喜歡那位容公子,我希望您能幫我入住胥雄山莊。”
“你說什麽!”
伊郡守臉色黑沉,氣得要跳腳。
原本,基于利益的角度,他是想撮合菲兒和那位容公子在一起的,但是,人家都說出那樣的話了,明顯不成。
妾有情,郎無意,稍微識趣的人都知道要避開。
現在,菲兒竟然還有這般心思,是真的動情了,你讓他如何做?
“爹爹,我知道您想要什麽,且讓女兒試一試,給我三個月時間,我會拿下容少夫人的位子。”
伊落菲昂然自若地說着,言語中帶着幾絲與她這個年紀不符的狠厲。
“屆時,胥雄山莊将會是我們伊家的靠山,你還會怕其他人?若是不能拿下,日後,您讓我嫁誰,我就嫁誰,決不反抗。”
伊郡守震驚地看向伊落菲,他向來知道菲兒端莊乖巧的一面,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變得這般模樣,怕是個有主意的主兒,真是令人驚喜!
“菲兒,我隻給你兩月時間!”
甩一甩寬大的衣袖,伊郡守擡步出去,臉上的黑沉不見,轉而替之的是虛僞的大笑。
“哈哈……容莊主,我道小女匆匆忙忙将我喚過去何事,原來是看上了貴山莊的院子。”
伊郡守頓下,看看容百烽的反應。
容百烽默不作聲,隻聽他說。
“實不相瞞,我們一家剛從它地遷到此地後,皆水土不服。”
容百烽看向伊郡守的眼神有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伊郡守仍舊在呶呶不休。
“後來,我們是适應過來了,唯獨小女,整日裏,是既吃不下,又睡不好。難得貴莊令她覺得舒适,您看,可否讓小女在這兒借住一段日子,助其調養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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