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好長的一場夢,我夢見了我小時候爹爹和大哥帶着我騎馬,我們在城郊的無月山上飛馳,那時候我還小,爹爹總是不讓我自己騎馬,把小小的我安置在他的前面,一手環着我不讓我摔下馬,無月山上的太陽很大卻一點也不刺眼。我望望旁邊的大哥,陽光細細軟軟的鋪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力挺的五官。大哥長的像娘,性格卻像極了爹爹。他一手拿着缰繩,一手揮動着馬鞭,少年郎應該有的樣子全包裹在他身上。我望着他偷偷的笑,他忽然轉過來看我,眼神盡是柔和。我低聲對爹爹說:“要是大哥不是我親哥哥的話,我鐵定就要嫁給他。”
大手輕撫我的頭頂,後背的人低身對我說:“嬌嬌快跑。”
我疑惑的回頭,入眼的是一支手臂長的箭,箭的盡頭在流着黑色的血。我慌張的用手去堵那箭空,想把箭拔下來,嘴裏輕碎的說到:“不要,不要,不可以。”
眼淚已經模糊了我的眼睛,馬還在繼續飛馳。絲毫不理會背上已經奄奄一息的主人。那人用手幫我輕撫去淚水,手掌很粗糙,滿是繭子,咯的我生疼。
我随他的動作望去,是我最愛的大哥。
他還是那麽溫柔的看着我,他說:“嬌嬌對不起,嬌嬌下輩子你别當我妹妹了,嬌嬌下輩子你要等我我娶你,嬌嬌其實我們不是兄妹。”
我們,不是兄妹。
“不。”我喊了出來。耳邊卻傳來碗落地清脆的聲音。奇怪,我不是死了麽,爲什麽還能做夢。
身旁的姑娘明顯被我吓了一跳,拍拍胸腹,走上前來,俯視着我“你醒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死了麽。”我艱難的開口,嘴巴像裂開一樣。不一會,一股腥甜就流入口中。
姑娘見狀,急忙拿出手中的絲帕,沾了水給我擦拭。搖搖頭,說到:“你還是别說話了,在過幾天,你的身體嚴重缺水,我可是幫你泡了好久的藥水才幫你補回來一點。對了,我藥屋還煎着藥呢,待會再回來看你。你可千萬别亂動啊,又傷到哪,容師叔又該訓我了。”
姑娘說着就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片,說完就往屋外走,停住好像又在想些什麽:“對了,你沒死,活的好好的呢。”
我…沒死。
我睜大了雙眼望向她,剛想開口說話,卻想到她之前的告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怎麽可能沒死呢,我明明已經聽見刀往下的劃過風的聲音,那麽冷冽的清晰的斷裂我怎麽可能沒聽清清楚。
爲什麽還活着。
我活着,還能幹嘛?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神無力的望着頭頂的竹瓦。雲霄國依山而建,依水而居,有大量的泥土和礦産資源,是斷斷不會用竹子來做瓦片。我現在不在雲霄國,那我在哪,又是誰救了我。
好煩。
頭有些微微沉,想擡手去撥一下耳邊粘人的細發,卻被肩口的疼痛扼住了動作,我隻好作罷。
疼痛和頭暈,還有因嘴唇裂開而流出的鮮血證明,我真的沒有死。
我還活着,有呼吸的活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