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男子就是容師叔?
想到我之前還說他無情,不禁紅了臉龐。他雙手還撐着我整個身體,我不好意思。忙說:“容師叔好,那個,把我放下來吧,謝謝。”容煦撐着我,讓我慢慢的坐下,雙手還抓着我的臂膀不放開,像是想要把什麽嵌進手心一樣,久久不放開。
我有些吃痛,輕哼一聲,臉漲的更紅了。因羞愧和疼痛而紅的臉龐在旁人眼裏看來不是,蘇姑娘看着容煦還緊緊抓着,語氣生氣的提醒:“容師叔,嬌姑娘還病着呢。”
容煦抓着我的手突然放開,輕咳一聲:“抱歉。”
“沒事,我還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舉手之勞。”容煦面不改色,雙手背立而後,陽光灑在他的頭發上,他的發如墨般黑亮而絲滑。蘇瀾清也有一頭這樣的頭發,每天早晨我都随他早起替他绾發,心中默念娘在我出嫁那天绾發對我說的吉言。我看的出神,不禁呆住了。
蘇姑娘見我看愣了,有些不開心,冷冷的提醒道:“嬌姑娘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我回過神,看見他也在看我,不,他在透過我的眼神看誰,那麽深情,深情的我想避開。
我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蘇姑娘:“就是想起了一些舊事,不禁想深了。”我伸出手“還是要麻煩蘇姑娘你了,我一人恐怕不行。”
她見我并無那個意思,友好的扶住我起身“你還是叫我樂琦吧,别老是蘇姑娘蘇姑娘的了。”我點頭說“好”。我們極緩的走過容煦旁,“那個容師叔,我先去陪她練練,你先回房吧,吃飯叫你。”
說着就攙扶着我往外走,容煦倒也沒跟出來。
“隻要你不和我搶容師叔,我一切都讓着你。”姑娘家的心思她也是經曆過得,從樂琦看容煦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樂琦啊,是看上容煦了。
我默了默,開口道:“樂琦啊,我都明白,我眼睛還沒瞎呢。你這麽辛苦的照顧我,我也不是沒良心之人,我的命都是你的,不會和你搶”我抿了抿嘴,有些苦澀:“況且啊,我嫁過人,配不上容公子這樣的人。還有,我以後可能還是個殘廢,治好了大概以後身體也不好,容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拖累他的。”
樂琦見我提到了以前,慌張的搖頭,說到:“嬌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哎呀,隻要你别和我搶容師叔就可以了。”
我輕笑,無奈的搖搖頭:“放心,我不會的。”
容煦剛要踏出屋子,前面不遠處兩人的對話就如同針般的紮進耳朵裏。樂琦對他的心思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隻是一直在裝傻罷了。但嬌嬌真的就不記得他了麽,還有她怎麽可以這樣說自己,殘廢?嫁過人又怎樣。
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緩慢挪動的兩人,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下意識的打在了門框上。
“嘭。”
吓的兩人轉過身去,容煦卻在兩人轉過來之前便收回了手。
“什麽聲音”樂琦有些奇怪的盯着容煦,他還是一言不發看着眼前“糟糕,不會是我的藥爐炸了吧!”
樂琦本不想給我和容煦獨處的時間,卻又不得不把我交給容煦。當容煦的手恰好扶過我時,樂琦一溜煙的就沒影了,我想,那個藥爐一定值千金,要不然爲什麽樂琦會那麽緊張。
想着,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笑什麽?”他低聲的問我。
我連忙收起上揚的嘴角,整理了笑容,擡頭望他:“那就麻煩你了容師叔。”
容煦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盡是不快:“你以前都叫我煦哥哥的。”
我和他認識麽?不認識,絕對的不認識,我不記得我見過他。
我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個,容師叔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之前,好像并不認識吧。”
“認識,我們認識,隻是你不記得了。”他語氣極緩,就似六月裏的春風那樣柔和,風中還帶了絲雨水:“嬌嬌,即便這樣,我還是不怪你的。”
我想了想,還是沒印象。想張口問他,卻發現不知怎麽問,隻好作罷。一心一意的跟着他的步伐走路,真别說,這項運動是極累的,不一會兒,我的鼻尖就出了一層細小的汗。
實在走不動了,我緩着氣,說道:“容師叔,我們歇會吧。”
“叫煦哥哥。”
“什麽?”我不解的望着他。
他目光向下,眼皮細膩,睫毛長而不密。他沒看我,隻是輕啓嘴唇:“我說叫我煦哥哥,要不然,你的話我什麽都聽不見。”
我汗顔:“煦…煦哥哥,我累想休息。”
“嗯,好。”他依舊不擡眼皮,隻是專心緻志的關心着我的腳下。
我的運氣還不算差,不遠處就有塊石頭,雖然不大,但能坐人。隻是,好像隻能坐一個人。
容煦把我扶過去坐下,之後站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腰部。他比我高一個半頭,扶着我的時候彎着腰卻沒見他有半點不适。
我一狠心,咬牙,空出一半位置:“坐。”
他轉過頭,風帶動發絲輕揚。隻是看了一眼,并未言語。繼而又轉回去,繼續捶他的腰。
“煦…哥哥,一起坐麽。”
大概是我有些讨好的語氣打動了他,他坐了下來,卻依然給我留了一大塊地方。
我覺得這個稱呼不好,萬一被樂琦聽見了還不得把我拿去做她的藥引子。卻又不知道怎麽對容煦開口,我們就這麽幹坐着。
不得不承認容煦真的長得很好看,而且有着同齡人沒有的成熟和氣質,如果我先遇上了他的話,我應該也許就…
呸呸呸,亂想什麽呢。
我輕聲咒罵自己,耳邊卻傳來一陣輕笑。
他,聽見了?
“我什麽都沒聽見。”他說着,語氣卻還帶着一絲玩味。
我撇嘴:“算了,聽見就聽見了吧。”想着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容師…煦哥哥,我覺得我以後還是叫你容師叔吧,你想想看啊,樂琦對我多好啊,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不能一醒來就找她的不痛快是吧,那樣做也太沒人性了。而且,我覺得你說的應該不是我,可能恰巧同名,恰巧長得幾分相似而已。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之前根本沒有見過你。”
我一臉正氣的說完,覺得卸下了千金重的擔子。
聽我說完這番話,他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帶着堅定,憂傷,卑微,痛苦,卻看不到一點快樂。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不知爲何有絲難過,卻極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不讓外面的自己展露出一絲破綻。
“是你,我很确定是你。你不記得,我不怪你,真的,沈嬌,我一點都不怪你。”他說着,拿手撐在膝蓋上抵住了額頭,聲音帶了絲哭腔:“我隻恨自己爲什麽當初沒有去找你,如果我能去你就不會摔入池塘,不會失憶,一切都怪我。”他忽然語氣急促了起來“就算如此,我之後也該去找你的。可是我沒有,我害怕,我害怕你不理我,我害怕你不再叫我煦哥哥了,我害怕你再也不看我一眼。”
“不會的,我不會。”這時候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隻是輕撫他的背脊,安慰他。
他擡頭看了看我,我看見他的眼睛通紅,像極了迷路的孩子找不打家。我手指撫去他的淚珠,剛想開口安慰幾句,卻被他一把擁入懷中。
他抱的很緊,我有點呼吸困難,但還是由着他。
“還好你還在,還活着。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他說:“等你傷好了,我們去逛集市吧。”
我有些吃痛,卻還是平靜的回複他:“好。但現在,我們該回家了。”
他放開了我,在我跟前蹲下,話不多,就三個字:“快上來。”語氣堅定,絲毫沒有我拒絕的餘地。
我隻好作罷,爬了上去。
我說:“以後我在沒人的時候喊你煦哥哥吧,看在你也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但在旁人面前,我都會喊你容師叔,到時候你可千萬别生氣啊”
“嗯,知道了。”
“對了,集市的事也别忘了。”
“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