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憶) 殺人犯的兒子
“藥箱在哪裏?”
“在樓上書房的櫃子裏,我去拿。”安俞生說着就要起身。
“你坐着就好,我去。”蘇木苡拍拍他的肩,快步向樓上走去。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蘇木苡将藥箱放在茶幾上,眉心在看向那道傷口時她不禁微蜷,“我覺得你還是要去一下醫院。”
“明天再說吧,傷口不深沒事的。”
“好,我先幫你處理吧。”蘇木苡拿鑷子夾上消毒棉,小心翼翼的幫安俞生消毒手上的傷口,擦一下就擡頭觀察一下他的表情,怕弄疼了他,反而當事人倒是沒什麽反應。
“這是……刀傷吧。”蘇木苡盡量放輕動作。
“是。”
“怎麽來的?”
“之前她要玩刀,我去拿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
“額頭上的呢,被砸的嗎。”
安俞生點點頭。
蘇木苡不再說話,将冰箱裏的冰袋敷在了安俞生的額頭上。
瞥見蘇木苡手上還有些通紅,安俞生打開藥箱的第二格,将一個小瓶子放進蘇木苡手裏。“這是治燙傷的,挺好用,我以前都用這個。”
“謝謝。”蘇木苡沒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握着那瓶藥,心中一暖。
沉默良久,安俞生看了眼手表,“很晚了,你今晚留在這吧,有客房。”
“好,阿姨那邊還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她現在有點危險。明天就不待在這裏了。”
“晚上我跟阿姨睡吧,可以照顧她。”
安俞生頓住手上的動作,釋然的笑了,“看來,這次的經紀人我是找對了,謝謝你蘇木苡。”
“不謝,保障藝人的正常休息也是我的本職工作嘛,你快去洗漱一下睡吧。”
“好,客房就在樓上第二間。”安俞生說完就走上了樓梯,身上感覺确實很疲累了,要去泡個澡放松一下。
蘇木苡将女子安頓下來,幫她蓋上被子,幸好她也累了倒頭就睡,不然蘇木苡真不确定自己能搞定。
“俞生……俞生高三了……要好好學習啊……”睡夢間,她喃喃着。
蘇木苡靜靜坐在床邊看着她,她其實長得很有氣質,眉眼間,隐隐能看到安俞生的影子,即使被疾病折磨了這些年頭,仍風韻猶存。這樣貌婉心娴的女子,本該被丈夫愛着,過着很幸福的生活才是,究竟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她大緻知道那個故事。
躺下,阖眼。很快,蘇木苡就跟着夢跑到了很遠的地方……
“你别亂說!安俞生才不是殺人犯的兒子!”女孩一向好相處,卻因爲對方小小的挑釁,一下子被激怒。
“哎呦,我們的小美女被激怒了?你憑什麽說他不是,你了解他嗎?”對面三兩個男孩幸災樂禍的看着她,好不掩飾眼神裏紮人的嘲諷和挑釁。
“我當然了解他,他是好人!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着,就像是在守護一個信仰。
“呵,我都看見了警察圍着他們家用手铐帶走了他媽媽,你還敢說他不是殺人犯的兒子?”
“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麽,以後都不許你再亂說,難道家庭的錯就是他的錯嗎?難道是他殺的人嗎?”
“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們好像完全掌握了女孩的弱點,步步緊逼。
女孩的雙手發着顫,直直朝他們走去,雙眸死死釘在剛剛說話的那個人臉上,字字尖銳。“哦,是嗎?可我看你的媽媽挺蕙質蘭心的,怎麽生出你這樣隻知道吃喝玩樂寄生蟲?”
“你說什麽!”男孩臉色霎變,火氣上頭。
“還是隻自己沒有本事隻知道誣陷别人的寄生蟲。”她絲毫不躲閃的迎着他的怒意,不允許别人說那個少年一個不字。
“你!我會讓你爲剛剛說的話付出代價!”
“真巧,我也會讓你爲你的言語付出代價,如果你再亂說話惡意中傷他,我們就警局見。”
她的整個幼年時代和少年時代與人正面沖突的次數少的用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但唯有安俞生這三個字,是她不可觸碰的底線,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睜開睡眼,蘇木苡緩緩從床上坐起,自從重新遇到安俞生,每天的夢總會與他有關,可他偏偏,總是不幸。轉過頭看一旁的人睡意正濃,沒什麽異常,她便起身走下床。
她穿上拖鞋往樓下走去,蓦然瞥見那扇落地窗外一道碩長的背影,像是有着什麽不可言喻的魔力般,吸引着她朝戶外的小花園走去。
安俞生穿着純白的浴袍赤着腳坐在木闆的地上,雙手圈着膝蓋,歪斜着頭靜靜凝着面前那棵金桂,眼裏像是蒙着薄霧,又像是印着遠山,脖子上的方巾滑落,他偻身去撿,似乎注意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這樣坐在星星點點的燈光中,襯着夜空,安俞生就像是折斷了翅膀的神,被遺忘在人間沒了去處。
“怎麽沒去睡?”蘇木苡慢慢靠近,彎下身子輕坐在他身邊。
“不是很想睡,所以來這裏坐着。”
“坐着,思考人生?”
“嗯,想點事情。”他輕歎着氣,擡臂撫了撫金桂的枝桠。
蘇木苡側目睨着他,始終移不開目光,于她而言,能與他并肩連坐在這方靜谧中,都像是場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