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是你前男友
剛拍完一場戲在保姆車上休息的李雅淇,現在就覺得心裏窩着一團火,想發又找不到地方發難,手還是緊緊的攥在一起,手心都已經被剛做完的指甲攥出了印子。她看看身邊那個發了福的大叔經紀人,真的越看越不順眼了,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她不是安俞生,幹不出揭竿起義的事情。剛想開口說點什麽,車門突然被一人的手擋住,一把拉開。
李雅淇驚了一下,看向車門那裏站着的楚晔,眉心微皺。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想和她說。”楚晔看着李雅淇的經紀人,臉上的表情實在不是很好看。
經紀人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楚晔,動不動就拿他們的車當自己家一樣,他都已經習慣了。他起身給楚晔騰了地方,臨走還不忘對李雅淇囑咐“待會就要開拍了,你們快點聊,不然你又要被導演說耍大牌。”
“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忘了?你一定要跟安俞生綁在一起是吧。”經紀人一走,楚晔就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嗎,以什麽身份啊,你好像不是我的男朋友吧?”李雅淇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擡起手吹了吹自己的美甲。
楚晔把一字一句咬的很用力,“我是你前男友。”
李雅淇突然笑了,“你也知道是前男友啊,楚晔,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麽賤啊,在一起的時候腳踩幾條船,不在一起了,又眼巴巴的過來找我,還管我的私事,你要不要臉啊?”她故意把那個“前”字說的很重。
“這些年我跟你解釋過幾百遍了吧,我沒有腳踩幾條船,我當初就你一個!”
“你是演劇裏的癡情男主演多了太入戲了啊,還是把我當傻子啊。你以爲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不知道嗎?什麽時候你不亂撩同組的女演員了,那你就是精神不正常了。”李雅淇眯起眼睛看他,“算了,無所謂啊,我說過很多次了,反正當初在一起也是我們剛出道不懂事,反正從一開始吸引我的就不是你。”她頓了頓,“反正,你也是個人,渣。”
楚晔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力道像是要把它折斷一樣大。“那條绯聞,是你故意設計讓人發出來的吧,别人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女人,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自從幾年前撕破臉的那天起,李雅淇就不在楚晔面前裝什麽清純無知少女了,确實,男藝人裏也就面前這個人最看得清自己,在其他人眼裏自己有多溫婉淑女,在他眼裏自己就有多心機。“是又怎麽樣,跟你沒關系吧。”她掙脫開楚晔的手,
“你這麽想紅的話,一定要绯聞對象的話,我不行嗎?”
他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李雅淇愣了愣,不過很快又笑了。“你在開玩笑吧,你的绯聞多不值錢呀,這幾年裏真的,假的,你斷過嗎?一根草繩,跟大閘蟹綁在一起就是大閘蟹的價格,跟鹹菜綁在一起就是鹹菜的價格,跟你綁在一起,我也太廉價了吧。”
“你以爲安俞生跟我有區别嗎?他不過就是自視清高,誰知道他私下有多少情人?”
“他當然跟你不一樣,但凡他有點心思,我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楚晔心裏燒着火,面上卻也笑了,笑得讓人很不舒服。“是你太廉價了,他看不上你吧,我看他對他的那個經紀人都比對你熱情。”
“别再說了!這是我的車,你給我出去。”
陸家别墅裏,一個少女手拿着調色盤和畫筆,臉上被沾上了一點藍色。她的面前撐着木質的畫架,腳下是各種顔料桶,畫闆和油畫滾子,闆刷什麽的。
畫架上那幅肖像油畫,真實的就好像那人真的站在你的面前,透過畫中男子的眼睛,你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深黑色的頭發松軟的搭在前額,蓬松的發絲每一根的弧度都剛剛好,嘴唇微薄,似笑非笑的微微勾起,膚色透着冷白的色調,臉頰處又用很淡的粉做了微調,顯得很溫暖。一件高領的鵝黃色高領毛衣被圓頭畫筆點綴的毛絨絨的,溫馨而可愛,減輕了他那張臉自帶的疏離感。
少女畫着畫着就笑了,雙手托起下巴仔細端詳着畫中的人犯起了花癡,真好看,真像他。
畫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又在畫他呢……讓你學美術這麽多年,你也不畫畫爸不畫畫媽不畫畫我,前幾年就會畫你們學校裏那個小帥哥,這幾年除了畫風景就會畫他。真是白給你付學費了。”陸沉無奈的靠在門邊。
少女吐吐舌頭,絲毫不心虛的樣子。“畫他怎麽了,我們家俞生長得好看啊,哥你有人家長得好看嗎。”
陸沉眯起眼睛,“零花錢不要了啊?”
“嘻嘻,要啊當然要,好好好,哥你最帥了,畫你畫你,下次一定畫你。”
“小财迷……人家都是看自家人怎麽看都比别家人長得好,你倒好,胳膊肘一天到晚往外拐,眼睛都快長在安俞生身上了,陸北北,我們家怎麽有你這麽花癡的人。”
“什麽自家别家的,那簡單呀,你讓俞生哥哥成爲我們家的人不就好了~多強大的基因啊,以後子孫後代都漂漂亮亮的~”
“别給我開玩笑啊北北,爸都明确說了,不讓你摻和演藝圈那些事和人,亂的很,你還想給人當老婆,小心被爸訓。”
“切,陸建南同志就是雙重标準,自己是風光無限的大導演,女兒嘛,想去個片場玩玩都難。多去看看帥哥美女不好嗎,他們又不會吃了我……要是能讓我多跟俞生哥哥見見面,我至于天天在畫室裏畫他嗎……”
“你别給我油嘴滑舌的,我去開會了,晚飯就不回來吃了,你想吃什麽讓王姨給你做,晚上别到處亂跑啊。”
“知道了知道了。”陸北北小聲嘀咕,“煩不煩啊……”
“你說什麽?”
“我說我堅決不亂跑。”
“算你有點良心。你也去醫院看看爸陪他聊聊天,都多久沒去了。”
“我就是,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嘛,還有病房,死氣沉沉的,搞的人心情很恐慌”
“再怎麽樣也要去,他是你爸,不是别人。”
空氣安靜了兩分鍾,陸北北好像想到了什麽,眼神變得不再有光彩,“哥你說,爸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陸沉摸了摸陸北北的頭發,長歎一口氣,“嗯,爸會好起來的,會的,會的”
第66章“撐下去”
ICU重症監護室裏,大大小小的醫療設備交錯擺放着。呼吸器,心電圖機,血氣分析儀冰冰冷冷的,讓人不敢靠近。呼吸器連接的口鼻罩下,一個男子張張幹裂的嘴唇,他想說點什麽,咽喉卻因爲好幾天沒好好說過話有點失聲了。年紀明明并不算很老,他的臉上卻寫滿了艱辛和蒼老。
“爸,你别動,你想說什麽你告訴我,慢慢來。”陸北北坐在病床旁,慢慢搖動床闆上的手柄讓陸建南可以坐起來。
陸建南拿下自己的呼吸罩,擠出一個布滿皺紋的笑。“我都說了我不用戴這個東西,醫生他總是讓我戴着,都不方便我說話了。”聲音,帶着無力感。
“爸,醫生說的話你就好好聽着,這樣才能快點回家嘛。”她躲閃着目光,有點不太敢直視陸建南的臉,短短幾個月的治療時間,讓她熟悉的那個意氣風發頂天立地的父親,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連鋒利的眼神都沒有了,就好像是一夜之間,老天帶走了那個可以爲她撐起天地的父親。而她,依舊不能從那個小孩子,小公主的世界裏出來面對一切,她沒辦法接受現實,也适應不了成長的速度。她以爲,自己可以在有人擋風遮雨的溫室裏,活一輩子的。
陸建南拍拍她的手,“北北啊,爸沒想到,一晃眼,你就長這麽大了,都長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爸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一樣,我不是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嘛~”
他歎了口氣,“是啊,要是,你姐也能在陸家長大,現在也能來看看我吧。”
最不喜歡聽到的話又鑽進耳朵了,陸北北的臉色不再好看,語氣裏帶着一點點埋怨。“爸你怎麽總提她啊,我不想聽,她才不是我姐呢,她都不姓陸,她可是姓蘇。”
“唉,是啊,她都不姓陸……”陸建南重複着她的話。
“别說以前從來也不來家裏看你了,現在不也是嗎,你病了這麽久,她有來看過你一次嗎,真不知道爸你在惦記她什麽……”
陸建南無奈的笑笑,“這話不能這麽說啊,你以爲我不知道啊,以前那不都是你一哭二鬧三上吊不讓你哥接她來家裏的嗎。她估計當年也被你吓的不輕。”
“是是是,她要是現在來我還是不讓她進,反正隻要有我陸北北在一天,她别想進陸家的門。我都聽哥說了,爸你都病的這麽重了,她都不肯來醫院做骨髓配型,她根本就是沒把你當爸。反正我就是讨厭她,讨厭死她了,爸你要是再提她,那連我這個女兒你都要沒有了!”
陸建南好像是被戳中了傷心事。“算了,反正我還有我們北北,還有你哥。”
“對啊,爸你有我一個女兒就夠了。”
“可能,我隻是有點後悔了吧,年輕一點的時候,總是有事情處理不好。”
“那是她們活該,是她媽媽來主動破壞你和媽的感情,我們陸家才沒有錯呢。她根本就不應該出生!”陸北北說的理直氣壯。
病房門口,一個大約五十幾歲的女人拿着臉盆和毛巾走進,眉眼間跟陸北北有七分相似。丹鳳眼裏含着疲憊之意,雖然青春已經從她的臉上倏然離去,但依舊能看出她年輕時的美麗張揚,高貴驕傲。這個當初在影壇紅極一時的女人,爲了追求愛情結婚生子,一步步退出演藝圈,幾乎放棄了一切,也不知道換來了病床上那個人的幾分愛。
“北北,你還知道來看爸爸啊。”她的語氣有一絲責備。
“媽~”陸北北見到她叫的親昵,張開雙手朝她抱過去。
“好了好了,媽端着水呢,一會兒被你弄翻了,你就乖乖坐着。”龔華把盆子放在旁邊,拿起盆邊的毛巾洗了洗,給陸建南擦起了臉。
“媽我都多少天沒見你了……你也總不回家。”
“還不是因爲你總不來醫院看爸爸啊,你來醫院不就能看到媽了嗎。”
陸北北委屈着臉,“哎呀媽,我這不是來了嗎。”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像極了從前的蘇家
從病房出來後的陸北北,與陸建南的主治醫師王醫生正好打了個照面。“王醫生,我爸爸的骨髓配型結果到底怎麽樣,到現在還沒有合适的配型嗎?”
王醫生收起手中正在翻看的資料夾,神色有些凝重的看向陸北北。“我來呢,就是想和你們說這件事,其實我們醫院經常會有捐贈者的,前幾天也有人來匿名捐贈過骨髓,配型結果剛出來,還是顯示不符合。我們的配型低分辨最少需要6個點相符,高分辨至少需要8個點相符。而這個捐贈者和你父親的相符點數隻有3個點,所以也不适合移植。”
“那,中華配型庫裏,也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是的陸老爺子的骨髓本來就比較特殊,再加上中華配型庫裏的配型成功概率本來就是十萬分之一……”
陸北北不敢再往下問,隻能輕聲問了句,“那我爸他……”
王醫生的腦海裏閃過上次陸沉對自己說的話,“如果北北她來問你,你不要跟她說的那麽嚴重,我怕她接受不了,等過段時間我會找機會告訴她的。”他看看陸北北那張害怕的臉,深吸了一口氣,“你也不用太擔心,現在化療效果還不錯,他的精神狀态也還可以,應該能撐到找到配型前的。”醫者仁心,但他也不能撒謊,隻能盡量委婉了。
陸北北喃喃着,“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