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個工作是夠體面的”
人群随着陸沉的離開散去以後，李雅淇又将無害的笑容寫在臉上，一雙水眸看向蘇木苡，“下次别這麽莽撞了，你跟我碰在一起，吃苦的永遠是你。”那語重心長的語氣，好像真的在說什麽忠告一樣。
“是啊，我以前好像是看輕你了，今天的演技，确實不錯。”她将手裏的紙巾捏作一團。
“還行吧，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李雅淇眯起眼睛，“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吧，我要去選衣服了，畢竟是自己闖的禍，得自己收場。”
蘇木苡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麽，轉身從洗手間拿來了抹布和拖把。“蘇木苡，你可以的，不就是拖個地擦擦桌子嗎，就當是在自己家，沒什麽大不了的，拖個地又不會斷手斷腳。”她在心裏暗暗對自己說着，可是頭頂的那片烏雲，她就是撥不開。
“木苡，需要幫忙嗎。”于曦走了回來，眼神還一直往攝影棚中央瞟，似乎是在害怕璐西西發現。
“我沒事的，一會兒就收拾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待會……”
“現在應該沒關系，西西姐在拍攝呢應該不會向我發難吧……你今天來這裏是？”她的聲音在蘇木苡聽起來實在是很沒底氣，估計是這個可憐的姑娘自己也不确定吧。
“安俞生有個台詞本落在這裏了，我來找找。最近怎麽樣，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蘇木苡試着放松，試圖用聊天來讓自己忘記這個讓人郁悶的處境。
“我挺好的。”她抿抿唇，聲音很小。
“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好啊……”
“我最近在想，當初怎麽不好好讀書啊，如果努力一點的話，可能我現在就不是個小助理，是和你一樣的經紀人了……”于曦耷拉着腦袋，看起來很沒有力氣。
蘇木苡拍拍她的肩，“都會好起來的，你放心。我知道助理的工作很累很苦，但是生活都得熬過去，熬過去就是春暖花開啦。”
于曦拿過一旁的抹布，幫她一起擦着桌子和資料上濺的咖啡。擦着擦着，眼淚突然從她的眼裏掉了出來，嘀嘀嗒嗒的。“其實我一點也不好，我感覺自己快死掉了。”于曦哽咽着，盡量讓自己不那麽激動。
“前幾天保姆車在高速公路上的時候，西西姐說看我不順眼，就直接讓司機停車把我趕下來了。我不僅要做她的保姆還要幫她養她的寵物狗，她還逼我剪頭發，說我現在的樣子又醜又蠢……木苡，我快要撐不下去了，爲什麽我想做個工作就這麽難……”
于曦越說越語無倫次，但聲音還是很小，生怕别人發現。“昨天，我不小心摔斷了她房間的一條項鏈，可是那是限量版的，她讓我以三倍的價錢賠給她，不然就要開除我，我根本就那麽多錢，我根本就賠不起，可我也不能失去這個工作。我怎麽辦啊……”
蘇木苡趕緊把桌上的紙巾盒遞給于曦，輕拍着于曦的背，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安慰到對方，沒有過切身體會，真的說什麽都是徒勞。畢竟，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她覺得自己心中生出了一個想法，而另一個理智的她在腦子裏拼命對自己說着“不能沖動，冷靜冷靜，沖動是魔鬼，她難你也難啊！裙子，你還得賠裙子呢！要吃土了，要啃草皮了啊！”
然而，五秒鍾之後，她終于還是“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項鏈的錢，我可以先給你。”話一出口，腦海裏的那個聲音就開始無限數落她的逞強和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是，在看到于曦眼裏重燃的希望時，讨厭的聲音就被自己一舉粉碎了。
“真的嗎！”于曦驚喜的擡起頭，随即又糾結了起來。“可是，你也要賠那條裙子，你怎麽辦啊，那條裙子也很貴啊……”
蘇木苡給了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沒事啊，所以說我們才同病相憐嘛，才更要幫呀，我之前有一些存款，你不用擔心我。”
“我太愛你了木苡！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于曦破涕爲笑，語氣裏全是感激。
“不用不用，我不急的。”
“于曦你在幹嘛？？！”遠處，傳來璐西西的奪命呼喊。
“我馬上過來！”于曦趕緊擦掉眼淚，“真的謝謝你木苡，我現在得先過去了……”
“沒事啦，你快去吧。”
于曦趕緊奔了過去，蘇木苡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就像看到了這些年在國外勤工儉學的自己。或許，這就是拼命生活的樣子吧，心酸，卻也值得被守護。蘇木苡想着，就又蹲了下來用抹布處理地上的污漬，好像連拖把都很難拖幹淨。
“這就是，你所謂的體面的生活，和體面的工作？”身後，傳來低低的男性嗓音，沉悶，又沒有感情。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誰。蘇木苡連轉身都不想轉，隻想直接走人。
“都自顧不暇了，還忙着幫别人，就爲了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嗎？”見她不理自己，他也并沒有停止。
“你夠了。”蘇木苡站起來看着他，“我該怎麽做人用不着你教，你也教不會。”
“道具管理。”陸沉讀着她胸前的那四個字，語氣漫上一股可笑的意味，“這個工作是夠體面的。如果你當初聽我的話乖乖回陸家，估計都成了天娛的小股東了吧。”
像他這樣的人，她甚至不想開口解釋什麽，就算她真的就是個管道具的又怎麽樣，就可以被他嘲笑和看不起嗎。“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除了你，大家都是廢物啊，在你眼裏，全世界你最高尚，隻有你最體面。”
“剛剛幫人的時候不是挺溫柔的嗎，怎麽一跟我說話就全身帶刺，我是可以讓你用這種态度說話的人嗎？”陸沉諷刺道。“幫别人的自信是誰給你的，估計，是我爸之前給你的錢吧？拿着陸家的錢，你就該對我态度好一點。”
“他給我的錢，都是欠我親生母親的，是他應該給的，還有，是你欠我爸的。我爸的腿，就算你把整個陸家都給我也賠不起。不過我有手有腳，還沒有到要用你們的錢活着的地步。”她蘇木苡就算平時再溫順乖巧，隻要一見到陸沉，就沒有辦法的會豎起全身的刺，無法控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