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墜梯
剛上行一層,電梯就再次停滞下來,開了門。
站在電梯口的江钰川與電梯裏的陸北北四目相對,氣氛不是太妙。
他如常跨進電梯,選了個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兩人都默契的拒絕了與對方打招呼的流程,畢竟本來也不是什麽熟人。
“我——”最後還是某位大小姐受不了這尴尬的氣氛,決定說點什麽。
霎時間,燈光閃爍,狹小的空間裏頓時忽明忽暗,陸北北預感很不好的抓住了身邊的把手,瞳孔顫動着。
失重感随即在腳下傳來,颠簸伴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而來,心髒像是刹那間被甩到了胸腔的邊緣地帶,一切皆搖搖欲墜。
下墜着,下墜着。
眼前徹底黑了下來,除了幾圈按鈕的紅光以外,探不到一絲光亮。
江钰川本能的緊靠住壁面,迅速把所有樓層都按了一遍,另一隻握住扶手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一片昏暗中,他隻覺得一隻纖細的臂彎伸了過來,身上瞬間負載上另一個人的重量,尖叫聲在耳邊像是要刺穿耳膜般的響起。
陸北北此刻隻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抱住這方空間裏唯一的“活物”,似乎這樣就能增加點存活率似的。
“你這樣會很危險,抓穩扶手。”透亮的聲音傳來,她喪失的理智全憑這點聲音回歸了些。
“我,抓不到,啊——”
江钰川意識到此刻的危險程度,隻好反身握住兩方把柄,将陸北北圈在了身前。
終于,電梯在最後一癫後穩了下來,自然,所有按鍵都意料之中的失靈了。
她發着懵的感受到鼻息間的陌生氣息,破天荒的停止了叫喊。
片刻之後,周身的溫熱散去,陸北北的心又慌了起來,癱軟的靠着牆蜷在了角落之中。
“有沒有人,有人嗎,電梯故障了,我們被困電梯了!”江钰川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敲打着電梯的門。
無人回應。
“手機沒有信号,現在隻能指望電梯裏的急救鈴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聽到。”他覺得身爲電梯裏唯一的同行人,她至少得知道一下情況。
江钰川扭過頭,手機手電筒的光亮在逼仄的空間裏照着,結果照見了一張吓得慘白的臉。
“喂,你還清醒嗎?!沒撞上吧?”他伸手在陸北北眼前晃着。
手掌被一雙手陡然抓住,她的聲音打顫着,“我們是要死了嗎……”
他感受到掌間傳來的溫熱,極其不适應的想掙脫開,卻在聽到聲音時犯了難。
“隻是電梯卡住了,馬上就會有人來維修的,死不了。”
“那,那要是沒人來呢……”
“你别瞎想了,這麽大一個酒店,不會讓兩個大活人在電梯裏活活悶死的。”
江钰川嘗試着讓她松手,幾乎同時間,手背一陣粘人的濕潤。
“你,你不會哭了吧?!”從小學起就不知道怎麽安慰哭泣的女同桌的江钰川,萬萬沒想到在這已經夠糟糕的境地裏,還碰到個眼淚汪汪的“天敵”。
就跟有人最怕蜘蛛,有人最怕老鼠一樣,他最怕的就是——流着眼淚的女孩子……
“喂,你别哭啊,我們又不是要死了。”墜梯的時候他的聲音都沒這麽慌過。
“我有名字的,我叫陸北北……”那邊含糊不清的開了口,眼淚跟決堤一樣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好好好,行,陸北北,隻要你不哭,讓我喊你什麽都行。”
“我想我哥了。”哇啦一聲,啜泣變成了号啕大哭,執拗的牢抓着江钰川的手不放,像極了吃不到糖的三歲女孩。
“剛剛吵成這樣,現在想了啊?”他條件反射的接了句。
“又不是我跟他吵的,是他兇我,那個蘇木苡憑什麽讓我哥兇我,她算什麽啊,她憑什麽搶走我哥哥。”
江钰川的緊了緊右手的手機,眉頭霎的皺起,微微用力想從她掌心抽離左手。
“如果你要說木苡姐的話,别在我面前說,我聽不了别人說她的壞話。”
身側的哭聲突然刹住,轉爲哽咽,音調裏夾雜着氣惱和嫉妒,“你們爲什麽都護着她,她有什麽好的,如果不是她冷血無情死都不肯去醫院做配型,我爸也不會死,她現在還——”
“她去了。”他打斷,彼時的聲音被空間反射的,格外清晰。
“什麽?”
“配型,她去做了,隻是配不上。”
陸北北固執的拼命搖頭,眼淚鼻涕混作一團,“你怎麽知道的,她肯定是騙你的!”
“是剛剛回來的路上,安哥告訴我的。”
“那就是她騙俞生哥哥的,她要是做了她爲什麽不反駁我,她會傻傻的讓我罵嗎?她會不在網絡上做任何解釋嗎?她會——”
“她會的。”堅定的嗓音像是一層屏障,把陸北北的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木苡姐就是這樣的人,做的比說的多,況且她解釋了你們也不會信,是你一直戴着有色眼鏡看她,所以看到的什麽都是不好的。”
“我不會信的,你們看到的才是虛僞的她。”
“下次别再做傷害她的事情了,對你也沒好處。”
江钰川再不想疲于回應任何事情,壓抑的漆黑空間裏,又變得萬籁俱寂。
燈光重新亮起之前,他聽到耳邊傳來細小的女聲,傲氣而委屈。
“我隻是跟劇組的人說了她的那些事情而已,網上的那些新聞,又不是我安排的……”
門外傳來嘈雜的對話聲,随即維修器械的運轉聲讓兩人心上的石頭都放了下去。
“叮”的一聲,白光驟亮,陸北北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激動的把懷裏的手臂抓的更緊。“我們,我們得救了!”
“咳,能不能先,松開我的手”
某位大小姐愣怔的低頭,像觸了電一般飛快縮回了手,一抹紅暈從臉頰染到了耳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