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他的夢
“喂,金院嗎,方便從渝東分院裏派個醫生和護士過來嗎,嗯,現在。”安俞生知道蘇木苡現在不想去醫院,但身上的傷口不處理也不行。
她自從剛剛恍惚過以後,就恢複如常,完全不像個受過驚吓的人,隻是眼裏的無力感無處躲藏。
上藥的過程她很配合,以往一碰到碘酒和消炎藥就彈開幾米遠的腿如今安安分分的定在原處,一點都沒挪動。
蘇木苡記住囑托,禮貌的跟臨走的醫生護士道了謝。
安俞生始終覺得她壓抑着情緒,心中有些梗塞。
“吓到了吧,害怕可以跟我說,别忍着。”他覆上她的頭頂。
“剛剛有點害怕,現在好多了。”
“你這樣我更擔心……”
她苦笑着握住他另一隻手,“那我害怕,你陪我吧。”
安俞生不知道,對他的依賴感瘋狂滋長的速度,才是真正讓她害怕的,他闖進來不管不顧的護住她時,她感懷的差點掉了眼淚,他把她橫抱着穿過人群的時,她有了一種從此非他不可的錯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她隻敢淺嘗辄止的愛意陷入不可逆轉的境地。
他讓人安心的程度,到了讓她恐慌的地步。
所以她突然把自己所有的情緒縮小,不能矯情,這不是她的人物設定。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天他對她的所有偏愛和那份始于責任的好,全都消散了,她要怎麽辦。
蘇木苡想,那會死去吧。
似乎太悲懷了些,她搖搖頭把自己的想法壓住。
“好,我陪你。”安俞生輕拍着她的手背。
許是吃了消炎藥的緣故,困意上頭,蘇木苡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獨屬于他的那份令人癡迷心安的氣味始終彌漫在床頭,将她混沌的夢籠罩起一層保護色。
她從高一報道那天在主席台下瞥見安俞生的那刻起,夢到了跨年夜,從17歲那年小城酒吧裏的一個吻開始,夢到了她站在斑馬線對面看着廣告屏幕裏的他,被他恍然拉入懷裏的模樣。
畫面交織混疊着,染上一層晃眼的眩光,好像這個夢再久一點,再看一眼,就可以過完一生了。
睡意迷蒙間,熟谙的聲線穿透夢境從身側最近處傳來,或者說從心髒最遠出傳來,傳到她的耳朵裏,靈魂裏。
于是夢裏的他消失了,手心的溫度連同那個兵荒馬亂的夜晚,一起燃燒殆盡,化作一縷毫無重量的塵煙,融進風裏,蕩然無存,了無痕迹。
”别碰她”帶着些無法言說的力道。
“你們敢碰她,我跟你們拼命。”
“爲什麽要離開”
“我想你,想過你。”
“或許吧”
斷斷續續的,了無章法,可蘇木苡偏偏知道他在說什麽。她第一次讨厭那個過于了解他的自己,讨厭那個連他的潛意識都了然明晰的自己。
“我離開以後,你想過我嗎?“
“我想你,想過你。”
“阿生,你還愛我嗎?”
“或許吧”
這也許就是完整的對話吧。
她怎麽會不知道,這些話是對誰說的。
翻身重新坍陷進柔軟的被窩裏,蘇木苡又墜入進深層睡眠裏。或許夜晚最好的地方就是,無論聽見了什麽看見了什麽,醒來都隻用當那是一場夢。
不會有追問不會有痛覺,她想她隻是做了另一個夢,夢見他說了糊塗的夢話。
一覺睡到第二天天明,蘇木苡聽話的被安俞生“扭送”到醫院,昨晚醫生說她被蒲文懷用椅子擊打的脊柱需要拍片确認組織有沒有收到嚴重損傷,肉眼是看不出來準确傷勢的。
好在隻是青腫了一片,沒什麽大礙,她順便讓醫生做了傷情鑒定報告,再加上陳笑的鑒定報告,就算不能讓蒲文懷直接退圈,也可以給他一記重擊。
不出所料的,剛從醫院出來就被警察請到了警局,其實筆錄昨晚就應該做完,隻是安俞生早就果決的讓江钰川以“當事人受到心理刺激需要平複”爲由把所有警察婉拒在了門外,才拖到現在。
“蘇小姐,您清楚接下來您對自己所有的叙述都要承擔相應法律責任嗎?”身着警服的人坐于對面,一字一頓道。
“清楚。”蘇木苡輕點頭,目光平和鎮定。
“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吧,看着攝像頭說就行。”索性知道對面的人是個受害者,這位天天審問筆錄已經煩躁至極的警官還算是放緩了态度。
她在腦内快速回憶了一遍,确保自己已經組織好語言才開了口,“昨天晚上大概十一點的時候,我接到劇組演員陳笑打來的電話,她隻說了一句讓我救救她,就沒聲音了。”
“那你是怎麽知道她在蒲文懷房間的?”
“那通電話沒挂斷,我聽到了蒲文懷的聲音,我記得同組很多工作人員的房間号,我覺得情況很危險,所以就直接去了。”
“怎麽進去的?形容一下你進去以後裏面的場景吧。”
“蒲文懷給我開的門,一開門就把我拉進去了然後反鎖了門,他把我摔在牆上被我咬了一口手臂掙脫開了,我聽見陳笑喊我就去尋她,發現陳笑被他綁住手腳蜷在角落裏。”
蘇木苡放慢語速複述着,盡量不漏過任何細節,她知道當時陳笑吓壞了,所以她的陳述很有可能會很籠統,所以自己就更要嚴謹具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