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漂流集裝箱
周邊的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昏暗的逼仄角落讓人發怵。
破舊風扇不停歇的轉動,也沒法換取一點新鮮空氣進來,隻是攪動起更大的灰塵。
光影一明一暗的,在眼皮上落下旋轉的輪廓,那是不對等的輪轉,黑暗的時間那麽久,而光線像是須臾之間就會掠過,留不下一點生氣。
耳邊隐隐能聽見水流的聲音,和湍急跳躍的小溪不一樣,那低頻暗湧沉悶的像是一潭死水,壓抑,讓人不安。
蘇木苡蜷着身子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裏待了多久,隻覺得好幾次都差點要窒息過去。
她在猜想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麽樣的,像一位剛入門的編劇一樣。
或許,待會某位大反派就會登場,把這“牢籠”的一角打出一個窟窿,然後河水會慢慢湧進來,整個空間會帶着身體會一點點下沉,冰冷的液體會從腳尖,沒到頭頂。
最後會嗆水,窒息,失去意識。
就像多年前的某個冬日一樣。
如果變成停屍間的一具屍體,那會是她更冰,還是河水更冰。
瀕死體驗裏說的死亡前會産生美好的幻象,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矯情了,但無可否認的是,至少在掙紮了數個小時後連手腳的束縛都掙脫不開半點的現在,她确實是個悲觀者。
人總是這樣,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一邊安慰着自己一定會平安無事,一邊默默在心裏組織着遺書的内容。
外面似有響動,刺耳的金屬的摩擦聲和開鎖聲接連傳來。
蘇木苡做足了心理準備直直的盯着聲音的源頭,門被打開,忽然鋪進來的光線亮的刺眼。
和想象中一樣的,幾個花臂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兇悍的叫嚣着,口中飛沫四濺。
她本能的又向已經不能後退的死角挪了挪,不知道該悲哀連他們抓自己的理由都聽不懂,還是應該慶幸自己聽不懂他們的威脅。
一個麻袋被幾人擡着摔了過來,重的整個空間都向那處傾倒了一下,那麻袋擰動起來,裏面分明是個人形。
那幾人退出視線,聽這聲音的架勢一定是重新把這裏鎖了個嚴嚴實實。
她觀察着麻袋的動向,很好奇裏面的另一個倒黴蛋是誰,卻又怕對方是個窮兇極惡之徒,放出來以後會把自己生撕了。
直到聽到一句,“是你嗎,蘇木苡。”
她僵直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半跳半挪着到了麻袋旁,也不知道怎麽搞的,裏外一頓協作,裏頭的人掙開一個口子,伸展出半身。
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倉晟那張臉,隻是臉上的傷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唔,唔唔……”蘇木苡使勁想從喉嚨裏表達出點什麽。
“說什麽呢你,發電報嗎……”
他吐槽的有些無力,把被綁住的腳也從麻袋裏折騰出來已經耗光了他僅剩的力氣,撐起整個身子湊了過來。
她反彈着向後躲去。
“都什麽時候了,再講究我倆就等着在這被困死吧。”
蘇木苡思索了一下,不再躲他。
好在嘴裏塞的布團有夠向外隆的,倉晟咬住用嘴一扯就掉了出來。
她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着,仿佛要把前幾個小時沒吸夠的氧氣全都補回來。
“你怎麽也被?”
“這麽驚訝幹什麽,我雖然武功高強但也抵不住偷襲。”嘴巴再硬,他的臉色還是暴露了身上那些傷口有多疼。
“這到底是哪兒?”她重新癱軟的靠回角落,口中幹渴的難受。
“你可以理解成一個漂動的集裝箱,有一條很粗的金屬鎖鏈連着前面的貨船。”
關他們的人原來就在前面,也就是說,随時可能會被弄死。
不過好像也比一個人漂到孤島寂寞死強。
“他們,爲什麽關你。”她以爲自己可以問的理直氣壯,卻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倉晟用嘴扯下一塊本就破裂的衣料,又用嘴叼着清了清傷口旁邊的血迹。
響久才一字一頓的回應道,“因爲那個藥。”
預感應驗了,她渾身顫栗了一下,果然,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蘇木苡不再說話,垂眸安靜的看着面前這人身上的一道道傷,心裏不是滋味。
“所以,出去之後,你得多付我點錢。”
“能出去嗎。”她緘默許久,開了口。
“小爺我也不至于在這裏就歇菜了吧。”又是熟悉的自我安慰式回答。
她抿唇扯出一個苦笑,“對不起啊,我沒想過會這樣。”
“别笑了,你笑比哭都難看,這個局面你還是被吓哭比較正常。”
蘇木苡依舊是那副表情,仰頭看了看頂棚,“算了,流眼淚多浪費水分,本來就夠渴了。”
“早知道昨天那杯裏有迷藥,我就應該幹脆趁昏倒之前多喝幾口。”
倉晟也沒想到,自己在這幅境地裏還能被某人清奇的腦回路逗到,“行了,放心死不了。”他兩隻腳互相踩着,踹掉一隻鞋。
突如其來的奇妙味道嗆了她好半天。
“你脫鞋幹嘛,空氣已經夠渾濁了。”
“救你的小命。”還好繩子隻是把兩隻手綁在了一起,他把鞋弄到背後,扯開一塊鞋墊,然後她面前踢了踢。
她沒報什麽希望的向裏瞟去,這鞋裏能藏什麽,txt炸藥?
怎麽都沒想到,會看到一個純黑的屏幕,被粘在底層的,是一支極小極薄的手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