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逼問
推輪椅的手下幾步上前,拇指和食指将蘇木苡的下颌骨掐住,蠻力的往上擡,想要看清楚她的臉。
“”(長相不錯)
她自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看那副歪了嘴的壞意笑容,也猜對了個一半。
那人見她沒有任何眼神和言語上的回應,很不滿意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食指的鉚釘戒指深深嵌進肉裏,像是要把她粉碎。
那張猖狂的嘴臉又說了些什麽,似是發問。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她擡起眼皮盯過去,死咬着牙根才感覺好受些。
确實也沒打算跟他們好好交流,聽不聽得懂又有什麽所謂。
“那這樣總能聽懂了?”青袍老人慢悠悠的開口,語調雖不标準,但确實是家鄉的語言。
大抵是這些黑商們在東亞混迹久了,哪國的話都會一些吧。
但這也證明,他們确實和自己國家的買家們來往密切。
“放我們走。”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異想天開的話吧。”他擡臂做了個讓手下後退的姿勢,搖頭低笑。
“我知道,但我總得聽聽放我們走的條件是什麽。況且,我覺得你抓錯人了。”
“哦?怎麽,查天堂鳥的,不是你?”
天堂鳥,真是美好而又諷刺到骨子裏的名字,分明是被圈養賞玩,永遠飛不出牢籠的金絲雀。
她從那人眼裏瞥見一絲肅殺狠戾,就知道問題的答案他早就清清楚楚,否認,隻會死的更快。
“是我。”
“你倒是敢承認。”
“否認的話你會信嗎?”
青袍老人笑的扭曲,臉上毫無生氣的褶皺耷拉在一起擠作一團,牙齒黑黃,脖頸和雙頰都有很多黑色破口。
看起來确實不僅僅是個藥商那麽簡單,一副吸毒成瘾的面相。
“說吧,爲什麽要好奇這麽找死的事情,是女警?”
“我可以理解爲你這麽說是因爲我看起來很勇敢嗎?”
倒是擡舉了自己實際正在瑟瑟發抖的雙腿。
“随你怎麽認爲,回答我和回答你面前的這把槍,你選一個。”
一旁的手下踢了踢腳邊的碎燈泡,懶散的提起手中的短槍,有些好笑的看着這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黃毛丫頭。
黑洞洞的槍口,子彈上膛的聲音——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牽扯上這些。
定了定呼吸,蘇木苡将衣領重新整理好,掃了身旁的倉晟一眼,“你确定,要讓未來的買主死在你們的槍口下嗎?”
倉晟的眼眸微不可見的緊縮了下,完全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可能隻是那點可憐的求生欲吧。
“買家?有意思。那你倒是告訴我,你是哪位金主派來取貨的買家?”
“我是一家娛樂公司的經紀人,你知道的,總是需要點什麽來讨好藝人的金主們,給我老闆供貨的人失聯了,我叫人尋着這條線查查而已。”
“尋着尋着,就尋到我頭上了?”
老人還是一副看戲的神情,并未相信自己的話,隻不過眼前的槍口總算往旁邊挪了挪。
“本來聽說藥在曼谷這邊,想找個小店買幾瓶就走的,找到他頭上,他說能幫我弄到,結果倒是一起被弄到運輸船上來了。”
她把指尖對上倉晟,目光睨了過去,“我說過我隻要幾瓶,對這些一箱一箱的沒興趣,現在好了,要陪你一起死了。”
“演技不錯,要真隻是個經紀人,倒是可惜了你,應該去演戲的。”耳邊傳來一下又一下的掌聲,極爲緩慢。
右側的墨鏡男精準捕捉到了老大眼裏的懷疑,腳尖朝她的脊柱處猛踹而去,待人倒地,前腳掌十分熟練的狠狠踩在後背處。
這是蘇木苡生平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毫無尊嚴毫無反抗的能力,像一條狗一樣。
隻覺得後背被蹭掉了一層皮,火辣辣的灼燒感襲來,胸腔被壓迫的就快要不能呼吸。
脊柱,倒是沒有比從山崖上滾落下來那次疼多少。
倉晟緊緊攥住掌心,青筋突兀的在手臂上暴起着,但他知道,現在掙紮但凡掙紮一下,就是兩屍兩命的結局。
“我知道你不信,不是我找到你頭上的,是你們把我綁來的,我從來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的生意,你可以去查我的資料,至少可以确定我不是警察。”
她緊咬着牙關,聲音因爲虛弱有些含糊不清。
末了,蒼白如紙的唇邊終于綻放出一朵殷紅的花朵。
腥甜,卻解不了一點渴意。
蘇木苡根本沒指望他們能信,隻是想拖點時間,哪怕隻有一線生機,人一旦到了向死而生的時候,謊言反而會被強烈的求生渴望包裹,看着堅定又誠實。
一名小弟恭敬彎腰貼近老人耳邊,嘀咕着什麽,遞去一個手機,一通電話後,他眯起眼縫重新看向她,輪椅把手上的食指動了動。
背後的那隻腳終于挪開,她有了喘息的空間。
“看來,你确實不是線報嘴裏的漂亮女警。”
他會這麽說,是因爲剛剛得知真正的女警已經落在了東區手下的手裏。
“不如這樣,既然你是來買貨的,那就驗驗貨吧。”
一個酒紅色的藥瓶滾至面前。
“驗?”她的眉頭預感很不好的擰在一起。
“沒錯,用你的身體驗,如果使用感覺愉快,我多送你幾瓶。”
神經線像被誰扯了一下,反彈之後皆是顫栗。
她用手肘支撐着身體,幾乎差點站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