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其人
顧小年自認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是以沒打算放過蔣全等人。
從一開始,當得知這些人心思不軌的時候,他就想着将他們除去了。隻不過一直礙于玉箸社和傅清書的關系,而一直擱置着罷了。
如今有了這麽一個機會,他又如何不把握住?
反正張觸已經死了, 他留下的證言誰能知道,還不是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
因此,顧小年不擔心會有人懷疑,畢竟他與蔣全等人完全沒有交集,就算有人追根究底,也發現不了其中關聯。
顧小年下巴微擡,便要轉身回屋,像跪在地上的蔣全, 待會兒鄧三便會有錦衣衛過來将其帶走了。
“大人!”蔣全看了地上晃動的影子, 知道眼前的人已經打算放棄自己了,是以連忙開口喊道。
顧小年微微側身,眉頭輕皺,眼底已有不悅。
蔣全咽了咽唾沫,連忙道:“在下知道一個秘密!”
他的神情很是急切,又有些擔憂後怕,總之那張并不沉穩的臉上,此時滿是複雜。
顧小年冷淡道:“誰都有秘密,知道秘密的人很多。”
他的意思蔣全自然聽明白了,對方想聽聽自己所知的秘密對他來說究竟有沒有價值。
“大人年輕有爲,武功高強。”蔣全先是稱贊一句,随後接着道:“丐幫的上任幫主‘狂獅’方醮,就被關押在诏獄。”
蔣全擦了擦額頭冷汗,開口道:“現在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顧小年聽了,眸光輕顫,這才有了幾分凝重。
江湖上有名号的人很多,數不勝數,但多是自封或是熟人調侃取笑而來, 真正能被人認可的名号,隻有江湖人憑借其人戰績而冠上的。
這類人,除去出身不凡者,多是先天絕頂之上的武道強者。
而這‘狂獅’方醮,便是二十多年前縱橫江湖的有數人物之一,那時候的天下第一大幫還不是如今的天下漕幫,而是丐幫。
此人出身丐幫,卻不練傳承的絕學掌法和棍法,而是練槍,大開大合,千軍辟易。
其爲人也像手中長槍,甯折不彎,恣意豪放,是硬生生靠一杆槍挑上各大門派而成就的武道宗師之境,搏出了這‘狂獅’的名号。
隻不過在當今神皇女帝即位之初,此人便在江湖上銷聲匿迹,有人說他出海去尋破境天人的奧秘,也有人說他被仇人圍殺在絕地。
總之,因方醮的莫名失蹤,丐幫這原本的第一大幫也因此而沒落下去,因爲後繼無人,因爲再無人能練成幫主的傳承絕學。
蔣全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你顧小年不是錦衣衛麽,如今一個誰都不知身份的武道宗師,還是曾經縱橫江湖的‘狂獅’就在诏獄裏關着,你要是有手段,自然能從此人身上摳出好處。
方醮雖然練的是槍,但他身爲武道宗師,一輩子記住了多少武功絕學?比如他丐幫的掌法傳承《掌中伏龍》,這就是世間至剛至強的掌法,他身爲幫主,難倒還沒看過?
這是一個人形的寶藏,在于此人的見聞閱曆,隻要能将其吃透,就相當于一個武道宗師的強者親身教導一般,與那些真正的名門大派的真傳首席并無兩樣。
蔣全看出了顧小年的野望,如今年歲不過雙十,武功已是一流,這種人的追求是什麽?
不外乎權利和武道罷了。
蔣全已将自己的性命,都交代在了這件事上。
……
顧小年嘴角微抿,手裏的茶早已經涼透了。
“你的秘密已經說出來了,就不怕本官翻臉不認?”他輕輕開口,想要知道對方的依仗是什麽。
蔣全此時仍是跪在地上,他微微咬牙,語氣堅定,“家父曾與丐幫某位長老有恩,那人留下過一枚信物,日後有求可以持此物去丐幫尋他。如今那位長老雖已病逝,但他與方醮有些淵源。在下可以将此信物交給大人,說不定能幫上幾分。”
顧小年輕輕摩挲着手裏的茶盞,似是在權衡。
其實,他心裏是沒多少把握的。
方醮被關在诏獄裏,這說明什麽,說明是有人将其擒獲來的。而當時天下,魏佲軒還是個小小的侍衛,尉遲真武還未成就武道宗師。
那朝廷裏,誰能活捉此人?隻有那些大内供奉。
這些人是被大周朝廷以或這或那的手段籠絡來的高手,他們名義上雖然供奉于朝廷做事,但實際上自由并不受幹擾。甚至是說,他們彼此之間也不知道身份。
這些人或是江湖名宿,或是隐居山林的老怪,其中有正有邪,自然不能互通身份。
因爲他們還是要臉的,江湖人注重臉面,被傳出去他們這些人暗裏會給朝廷做事,這讓其他人怎麽看?
在自己宗門裏丢臉不說,在江湖上都無地自容。
當然,這些供奉人數肯定是不多的,他們出手也有限制,朝廷不會完全依仗這些人,而這些人也不會信任朝廷。
不過是各取所需,爲了利益罷了。
可正因爲此,方醮自然是仇恨朝廷的,任誰被關押了二十多年的自由,要想心裏沒恨,誰信?
再者,朝廷将其隻是關押而不殺,這麽多年了,要說沒目的,誰信?
顧小年上次去诏獄弄死了一個犯人,本就惹人懷疑了,這次再去接觸一個秘密的犯人,沒道理啊。
所以,他在猶豫。
這麽一個武道宗師,就算不能從對方身上獲取什麽神功秘法,但那一身内力,對顧小年來說,就已經是大寶藏了。
就算彼此内力天差地别,有‘質’上面的不同,可有‘登仙劍章’在,顧小年自然是沒什麽好怕的。
即便這麽多年過去,方醮丹田氣海中的内力所剩無幾,但畢竟是一位武道宗師的内力,吸起來肯定是比先天好太多的。
顧小年目光幽深,這是一個危險的誘惑,同樣也是一種選擇。
……
“富貴險中求啊。”
良久,顧小年還是心中輕歎,武道精進的誘惑,他自認還是抵擋不住的。
既然前方有路,爲何不走走呢,至于是荊棘還是坦途,隻要自己鞋子夠硬,那還怕什麽。
“說說方醮的特征。”顧小年淡淡道,“到時不管事成與否,隻要能讓本官确定真有此人,便放你一條生路。”
蔣全一聽,終于松了口氣,自己可算是活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