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山神廟
黃酒溫好,有些發燙。
外面風雨凄厲,老樹搖晃,山神廟兩扇破門終于不堪重負,有一扇直接倒了下來。
風一下就竄了進來,還有大片的雨絲。
顧小年擡了擡眼, 眸光微凝。
“這鬼天氣。”對面火堆旁,有一人站了起來,真氣外放,将雨絲完全隔住,這般走着是要去扶起那倒下的門闆。
火堆被風吹的有點要滅的意思,火苗低沉的厲害, 到處都是吹起的火星。
“小心!”那鄭轍忽地大喝一聲,同時整個人迅速起身, 已然拔了劍出來。
他的提醒還是有些晚了。
彎身扶了門闆起來的那人剛擡起頭,眼前便出現了大片的光亮,那是響徹的雷電,将天地照的透亮。
一支箭,就這麽穿透了他的脖頸,餘勢不減地帶着他釘在了地上。
鮮血溢開,睜大的雙眼,顯然是活不成了。
火堆旁的那師弟連忙走過去,随即抿緊了嘴。
穆婵被一下驚醒,她同樣拔劍在手,冷冷看着門外。
那半邊門闆吱吱呀呀地搖晃,外面的雨像是瓢潑,卻再無半個身影出現。
“藏頭藏尾算什麽好漢,有種的出來!”鄭轍冷聲說着,卻與身旁兩人交換了眼神。
雖然占了偷襲的先手,但能一箭射殺先天,對方若不是絕頂高手,那必然是深谙箭道的好手。
無視了護體真氣的一箭,已經讓他們提起了萬分的警惕。
誰也無法預料, 下一箭會從何處而來。
顧小年瞥了眼一旁踢踏着有些不安的驽馬,微微放出一點‘勢’,将其安撫下來。
但這卻讓對面三人一下如臨大敵。
“高手?”那大師兄猛地看過來,目光攝人,死死打量了眼那似乎是愣住的書生,心裏還是不确定。
不同于其他門派的同歸道門一支,紫霄派是實打實的道門傳承,對于氣機自然也是有獨特的感應秘法。
方才那邊出現了莫名的氣機變化,自然是讓三人中修爲最高的鄭轍感應到了。
就算是短短的一霎,還是讓他的心弦緊繃。
顧小年神色平靜,心裏倒是驚訝于對方竟能感應到‘勢’的一瞬變化。
要知道,雖然‘勢’是玄妙飄渺之物,但武者修行,六識異于常人,對氣息本就敏感。就像自己因體内之‘氣’而能外放感知一樣,‘勢’雖看不見,卻能被人察覺到一絲也并非不可能。
隻不過對方不過才是先天而已啊,或許是練有秘法吧,顧小年心想。
“大師兄,怎麽了?”穆婵問道。
鄭轍搖了搖頭,“可能是錯覺吧。”
任他如何看,眼前的人都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窮酸書生,最多,他看了眼對方身邊空空的陶罐,就是比較能吃。
穆婵聽他這麽說,倒是多看了顧小年幾眼,不過她也看不出什麽就是。
……
再沒有什麽箭矢射進來,但廟中幾人自然不敢大意。
鄭轍三人一副如臨大敵的警惕模樣,顧小年也是臉有凝重。
雖然外面風雨很大,對感知有所影響,但以他對‘登仙劍章’的造詣,自然不難感知到此時有一道晦暗的氣機就在山神廟的房頂上。
這麽大的雨,也不怕被雷劈死。
顧小年輕抿着有些燙的黃酒,打算看看對方的目的是什麽,爲何要殺這四人。
黃酒醇厚而香,這是神都老店的上好黃酒,是早些時候讓鄧三買來的。他不是好酒之人,但如今習武,對這等能強身健體之物自然是來者不拒。
那四千兩銀子撒出去,買來的藥材能生吃的生吃,不能生吃的直接煮了,如今吃了些,還有的都在乾坤袋裏放着。
藥材中蘊有精華,站在科學的角度,那就是對人體有益的各種因子,類似鈣鐵鋅硒這種。
内力真氣是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就像武者一般,如何能解釋得清楚。
顧小年如今隻想快些完成任務,最好是能順道弄些銀子,回神都修身養性,買些真正的丹藥來吃。
他讨厭麻煩。
……
時間在慢慢流逝,外面的風雨都小了些,房頂那人似乎終于按捺不住了,決定破頂而入。
因爲鄭轍三人氣息平穩,從未松懈,他找不到合适的機會。而最重要的,則是底下那個看起來就有些窮酸的書生,此時竟然睡着了。
這讓他忍不了了。
山神廟的頂上傳來一聲悶響,一道身影裹挾着從天而降的風雨落了下來,手裏一杆長槍如同大龍,攪動着直沖向底下三人。
“殺手!?”
隻一瞬間,來襲者的身份已經被衆人看破。
塗了黑漆的箬笠,一身抖雨落下的蓑衣,底下是黑色的束身武功服。而暴露其人身份的,便是其蒙着臉的紅紋黑底綢布,上面以針線繡着半邊風岚。
這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聞見】的殺手,黑漆箬笠,風岚紋繡蒙面,便是其标識。
先天威勢在此間展開,來人真氣磅礴,刺出的大槍仿佛一條遊龍,隻是一個甩蕩之間,殺手落地,鄭轍身邊的師弟便被直接擊飛出去。
“李師弟!”鄭轍喊了聲,手中劍卻不慢,斜挑着便刺向眼前之人。
穆婵同樣掠起劍法,飄搖漸滅的火光之下,兩道長劍翻飛,帶起道道白練。而面前大槍開合,仿佛要劈山斬嶽。
這槍法,出自軍伍。
顧小年坐在山神廟的角落,風雨波及不到,眼前的火堆同樣被勁風激地火星四濺。
老舊腐朽的供桌被勁風直接刮倒,那尊泥塑的山神雕塑也搖搖欲墜,稭稈和土塊撲簌地往下落。
尤其是山神廟的頂上被破開的大洞,雨勢從天而降,混着屋頂的泥水,地面上很快便泥濘不堪。
三人在其中交手,你來我往,每個人就算有真氣護體,但衣衫靴子上不免還是沾了泥水。若不是交手時殺招陣陣,風聲獵響,真會讓人覺得有些狼狽。
那倒地的李師弟耷拉了半邊肩頭,血水從肩膀淌着,臉色慘白。
顧小年看他一眼,對方同樣看過來,然後腳步踉跄地向這邊走來。
“老弟,幫個忙。”這人一下撲倒在地,沾了泥水,他低咳幾聲,臉色更白幾分。
“咋幫?”顧小年眨眨眼。
這李師弟挪了挪身子,解下腰囊丢了過去,“裏面有個瓷瓶,你将藥倒在紗布上,給我綁上。”
說着,他解開衣衫,露了大半個膀子,火光之下,一道豁口在向外冒血。
顧小年看了眼對方,然後看着打開的腰囊,眼裏有幾分古怪。
你一個江湖蝦米,還打算讓顧某人給你上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