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勢在天地
一道血口劃開,血液飛濺。
顧小年這一刀絲毫不留手,休命刀的刀招,切的便是對方的脖頸。
但很可惜的是,賈焘畢竟是絕頂高手,就算心神失守刹那, 身體還會有對生死危機的下意識規避。
這來自于肌肉的記憶,隻是一個下意識地小幅度調整,便避開了必死的一刀。
這一刀自左肩而下,劃開了長長的一道豁口。
賈焘瞳孔驟縮,拍出一掌後便躍身而退。
顧小年以刀身擋下掌風,腳下滑出一步。
“繡春刀, 錦衣衛。”賈焘一字一頓, 目光冷厲,“休命刀。”
顧小年微微抿嘴, 不發一言。
“南北鎮撫司衛所千戶,老夫都認得,可沒你這麽個人。北鎮撫司蒼龍七宿繡春刀特制,你也不是其中高手。”
賈焘聲音沙啞而冷,“不過區區先天一流,你究竟是誰?”
他話雖如此說,但隻從自身所受的這一刀來看,對方必然是沉浸此刀法多年的用刀好手。而且對時機的把握也異常刁鑽,出招沉穩,一定不是無名之輩。
顧小年緩緩擡眼,目光冷冽如刀,“廢話真多。”
刀勢再起,自然不會給對方暗中調息止傷的機會。
賈焘暗道可惜,強行壓下胸前刀傷,雙掌連動,真氣恍如山海般沉重,直接打向近前的身影。
他早前以鐵砂掌入了武道,後來接觸武學頗多, 仍喜歡一雙鐵掌對敵,自突破絕頂之後,便綜合以往所覽掌法,讓這鐵砂掌威力更強。
此時一雙肉掌泛着金屬光澤,掌心暗紅一片,若是被這一掌打中,不死也要重傷。
顧小年自然沒有硬拼的道理,對方隻以一雙手掌便能結下自己的刀招,兩相接觸,金屬撞擊聲烈,他如何猜不到對方練的是類似鐵砂掌一類的剛猛掌法。
繡春刀材質特殊,他是百戶,刀的品級更是利器一屬,材質也是上等。
但在此時交手,刀身顫鳴,卻是被對方手上力道打的。若不是有自身真氣護持,怕是這把刀早就折了。
顧小年煞氣而出,帶着腐蝕之意,不斷侵襲着賈焘的真氣,但效果并不明顯。
鐵砂掌本就至剛至猛,蘊含火毒,先天克制煞氣這般陰冷穢濁的東西,就算凝實成爲真氣,但本質還是不變的。
更别說兩人境界有差,對方真氣自然要渾厚許多。
如今賈焘雖然能感覺到自己調動真氣時體内經脈竅穴隐有不适,但他歸咎于是自己受了傷,而且本就是鐵砂掌的副作用上。
畢竟此掌法對自身也是有損傷的,火毒侵襲,自身經脈也常常受此疼痛。
賈焘年近七十,早前體内就因練鐵砂掌而有隐患,如今歲數大了,更是不敢以這等火毒反作爲錘煉筋骨經脈的妙招。
因此,賈焘出手更兇,爲的便是迅速斃敵,而後回賭坊以冰寒之藥調息。
顧小年隻是招架格擋,他聽着刀身的顫鳴,感受到自身不斷被對方轟散的真氣,目光一閃,借力退開。
他将刀随後甩到一旁,不再用刀。
繡春刀在今夜若是斷了,對他來說自然是個不小的麻煩。
賈焘沒注意這些,隻是見他棄刀,冷哼一聲後,再次欺身而上。
武者相較,便是要一鼓作氣,乘勝追擊。
不給對手留半點喘息之機。
……
風雷之聲響徹,顧小年身形鬥轉,腿上真氣湧蕩,仿佛有電光閃爍。
賈焘一掌迎上,同時目光微凝,“霹靂堂的風神腿?”
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若對方還是霹靂堂的人,那爲何要在他賭坊殺人?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瓜葛和算計?
但下一刻,賈焘眼中厲色一閃,隻要抓住眼前之人,那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可顧小年早就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如何還有顧忌?
風雷腿法是制敵的武學,不在于拖延戰,而是攜雷霆萬鈞之勢分出勝負。
顧小年沉浸此門武學日久,早已理解其真意,而且他也不是初入武道的菜鳥了,每個日夜觀想存在武學,武道修爲一日千裏。
沉悶的風雷之音鼓蕩,賈焘臉色陰沉,自己是絕頂境界,但兩者真氣相撞時竟平分秋色。
他心中發狠,再不顧内力的均衡,真氣外放離體,身周好似纏了一圈鋼刀利刃。
真氣的風暴在此刻聚集翻湧,顧小年身形速退,他可不會認爲自己攪進那真氣的風暴裏還能完好無損。
絕頂高手,他們本身的離體真氣就是最大的殺招。
以賈焘來說,他身周就像是有一個挂滿了刀劍的籠子,讓人不敢靠近。
他本身,便是殺器。
顧小年心神一凝,後退之時身形猛地拔高,看着就像是要逃走一樣。
賈焘同樣躍身而起,身周空氣爆裂,無形的真氣宛如氣彈,如離膛的彈丸一般射向房頂上的身影。
顧小年卻是猛地回身,大勢而生,天地凝滞!
賈焘人在半空,隻覺一股強大無形的力道壓在身上,偏偏來自四面八方,讓他動彈不得。
他目露駭然,瞳孔深處隻剩驚懼。
他已入絕頂之列,又背靠千金散盡這等江湖勢力,自然知曉一些世間秘聞。
這是實質化的天地之勢,不是單純的人身或是江河湖海的無形氣勢。
強烈的排斥感在此時湧現,賈焘臉色漲紅,丹田氣海好似蒸籠,所有的内力真氣就要爆開。
爲的,便是掙脫開這片排斥的困厄。
但被顧小年作爲壓箱底的殺招,全力催動之下又是偷襲,豈會如此輕易便被破開?哪怕隻是幾息之間,那也足夠。
那人甩手,彈指間飛刀破空,驚雷炸響,好似來自九天之上。
懸挂的明月被雲霧隐沒,天地的光亮被短暫蒙蔽。
顧小年跌身在房頂上,臉色發白,大口喘着粗氣。
天地之力如何是人力所能輕易調動的?
人若有相應之法便可借力,卻要付出相應代價。
顧小年領悟出‘勢’,尋常動用尚且耗費心力,更何況此刻生死之際。
他隻覺自身丹田氣海好似枯竭,周身提不起半點氣力。
方才他最後的力道,便是用出了彈指驚雷的飛刀,成與不成,就在那一招之上。
而結果自然分明,小院之中,仰躺着一個炸穿了胸口的身影,那張并無多少皺紋的臉上隻餘死前的驚駭,瞪大的雙眼裏卻再無半點神采。
地面被鮮血染紅,顧小年從房上下來,撿起了刀,精力所剩無幾,卻是打不開乾坤袋了。
他輕晃了晃頭,踉跄着離開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