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爺很激動。
說話聲音特别大。
附近摘花的女工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裏，手腳發僵，呆在當場。
李六金先是一呆，随後不敢相信的問道：“畝産兩千五？”
這絕對是高産。
世界範圍内數得着的。
“對對！”張大爺點頭如搗蒜，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麽高的産量，俺還是聞所未聞。”
“不是最高，”張靈兒輕描淡寫的說道：“如果土壤好，方法好，畝産最高能達三千，我試種過，還成功了。”
隻是桃花村的土地是鹽堿地，畝産一千五就是老天開眼。
畝産兩千五，絕對是個奇迹。
張靈兒再次盯着腳底下泛黑的土地。
這四畝地和其他土地顔色不同，現在已經是品質極佳的黑土地。
這是桃肥的作用吧？
張靈兒心裏暗自猜測着。
有張靈兒這個專業人員開口，大家對于畝産兩千五百斤就能夠接受了。
兩千五都不是最高的，瞎激動什麽，顯得跟土鼈似的。
摘花的女工們繼續忙活手裏的活，偶爾撇一眼包出來的玉米，黃燦燦的像金子一樣，十分喜氣。
張大爺被張靈兒打擊一番，好半晌沒組織出言語來。
還是李六金替張大爺解圍，笑着說：“兩千五百斤的玉米做種，播進地裏再收割，至少一畝地能增産一兩百斤。”
至于桃肥的作用，李六金沒算進去。
如今桃肥産量低，能夠在全村五百畝土地裏施用。
可再擴大範圍就隻能靠種子本身。
李六金想利用桃肥的能量，影響到種子本身，培育出新的耐旱增産的玉米種。
這樣，就不單單是桃花村的村民受益，附近的村子都能試種。
張靈兒答應留下來，主要也是爲了玉米育種，造福鄉親。
可這樣一來，很耗時間。
畢竟玉米生長周期擺在那裏。
四畝地的種子分批試種，還要出效果，至少要一年的時間。
再得到結果擴大種植玉米種……
這是個耗期時間長，且耗費資金的技術活兒。
所以村民們對玉米育苗育種，倒沒有一開始聽到玉米高産時的興趣濃烈。
相反，他們現在更在意，這一季的四季金銀花能賣多少錢。
隻有張靈兒依舊熱情十足，幹勁滿滿。
“六金哥，我們馬上去泡種子吧！”張靈兒拉着李六金的手往桃園走。
李六金以前說過，玉米育種的實驗基地就在桃園裏。
李六金掙脫手，制止住張靈兒，“桃園裏的桃肥，等大棚蓋起來，我單獨留兩畝地種玉米。”
張靈兒腳步一滞，轉頭看着李六金，問：“你不是還有桃肥嗎？”
“可是沒法提供給整個冀北平原的鄉親們用啊。”李六金如實說道：“到時候玉米種隻能配合桃肥種，那育種還有什麽意義？”
還不如直接施肥。
張靈兒歪頭想了片刻，最終點點頭，正色道：“你說得有道理，那就不是育種，是育肥了。”
見她想通了，李六金也笑了。
張靈兒卻有些興緻缺缺，抱着玉米仍舊沒松手，但臉上的神情卻不是剛才那樣，急不可迫。
“等大棚蓋好還要幾天，既然如此，咱們還是先去看要移種的桃樹吧。”
張靈兒隻是短暫的失落後，就重新恢複鬥志。
李六金笑着點頭，“行，這事我聽你的。”
兩人說着，李六金騎到電摩，載着張靈兒往十裏外尚莊走。
張靈兒坐在他背後，開始還有些局促，雙手緊握着後面的扶手。
可當路越走路爛，身體被颠簸得七暈八素時，她也顧不得男女之防，兩手緊緊的抱住李六金的腰。
感受到後背貼着的肉團若即若離，李六金無聲一笑。
騎電摩也有騎電摩的快感。
……
李六金對尚莊并不陌生。
或者說，他對周圍較大的村莊都不陌生。
因爲他到尚莊趕過集賣過桃。
鎮上的大集五天一次，周圍較大的村莊就輪流每天開集市，五天一循環。
李六金來尚莊趕過兩次集，記憶深刻。
因爲尚莊有大規模的桃園，導緻這個集市上，他兩個集市才賣了五十斤桃兒。
對這裏的人不熟，但路他都認得。
輕車熟路來到尚莊，按照張五嬸說的，沿着貫穿村裏那條筆直的油柏馬路，由南往北走。
走以村北，向右一拐，就看到一片桃園。
這是一片十多畝的桃園。
與李宅桃園桃花盛開，桃果滿結的景象不同，這個桃園裏隻剩下枯黃的枝葉。
桃園裏沒有人，隻有地頭一棵桃樹上，挂着個從紙箱子上剪下來的牌子。
上面用紅字粉筆寫着桃樹出售，以及聯系方式等字樣。
“沒人在嗎，”張靈兒朝桃園裏張望後，自己走了進去。
李六金見她扒着樹皮，折下樹枝，還摘下樹葉放在鼻子底下嗅着，知道她這是在考察樹種的情況。
“要是有桃子就好了，”李六金自言自語的說着，打通紙牌上留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粗重的男人，聽到有人來買桃樹，說了聲知道了，就挂了電話。
李六金就在地頭等着。
十多畝桃園裏沒有看園子的屋子，證明桃園主人的住處離桃園所在不遠。
果不其然，沒等半分鍾，就聽大門“吱嘎”一聲響。
三十米外，桃園另一頭的一戶人家打開大門，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
男人走近，看清楚李六金的臉，愣了愣，問：“小夥子，是你要買桃木？”
李六金搖搖頭，說道：“我要買樹。”
男人疑惑道：“買樹？”
一般桃樹筏了之後，有專門收桃木的人來購買，價格較高。
雖然比不上種植年份相當的楊樹柳樹，但好歹比砍了送人當柴燒要強。
更何況這是十五畝桃園，不是一兩棵樹桃。
“俺昨天挂出來的牌子，來了兩波問桃木的收樹商，還是頭一次聽說要買樹的。”男人好奇地問：“你是想買桃樹回去自己種嗎？”
李六金如實答道：“對，我想自己種。”
李六金答得痛快，男人又是一愣，猶豫片刻，喃喃道：“這桃木價格俺清楚，這桃樹，還得挖根挖土，俺還真沒賣過。”
“沒事，價格可以商量着來。”李六金善意的笑道：“大叔，聽說你這是水蜜桃，家裏還有結的桃子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