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兒在那兒！”馬村長連忙指着右手邊。
“帶路！”李六金命令道，戾氣稍減。
馬村長趕緊爬起來，朝廢井方向跑去。
李六金丢下劉明，跟上村長。
李六金一走，馬貴等人趕緊湊上前。
“不想他死，就别亂動！”
李六金的話在耳旁炸響。
看着出氣多進氣少的劉明，馬貴馬上退後幾步。
這人快死了，沾上去沒啥好事。
還是等警察來抓人吧！
那口廢井離劉明在的地方隻有二十來米遠。
李六金走到井口，搬開斷成兩截的水泥闆。
馬村長見狀，驚疑的叫道：“這井蓋怎麽碎了？！”
“收割機軋碎的，”李六金一眼看穿。
馬村長聞聲，也顧不得害怕，馬上去查看。
不查不行，井蓋真要碎了，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掉進廢井裏……
馬村長打了個激靈。
唐光亮不見了。
蓋廢井的水泥闆斷了。
這兩件事一聯系，馬村長吓得渾身一抖，朝井口扒着望去。
李六金正扒着井口觀察。
哪怕他目力過人，也隻能看到下面三四十米的地方。
這還是由于廢井的直徑近一米深，才借着光能看這麽深。
可這口井，是深機井，至少有五十米深。
唐光亮就在井下。
“唐哥！”李六金聲音發顫，喊了一嗓子。
回音在井底反上來。
半分鍾過去，不見有人回話。
李六金心一沉。
從發現失蹤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萬幸的是水泥闆有斷痕，空氣能流通。
可唐光亮會不會水，掉下去有沒有受傷，這些情況他一無所知。
最壞的情況，是唐光亮已經在裏面溺水身亡。
想到這裏，李六金覺得剛才給劉明渡氣渡得太早。
要是唐光亮真的死了，他至少得再讓劉明死去活來幾次才行。
李六金渾身冒着殺氣。
一旁的馬村長吓得離他遠遠的，連喊人來幫忙下井救人的事都忘記了。
不過馬村長覺得下去救人也白搭。
這口井是廢井，下面水淺，以前有人墜入井中，發現得早，一時半刻沒淹死人。
可深度太深。
唐光亮要是真的掉進去，這會兒也早死透了。
馬村長這麽想着，突然眼前一花。
隻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小夥子，一躍而下，跳入井口。
“娘唉！”
馬村長顧不得害怕，爬至井口朝裏探。
看見李六金支撐着雙臂，踩着井壁水泥筒往下滑。
“娘唉！”馬村長怪叫一聲，急切地吼道：“小夥子，你快上來，俺給你去拿繩子。”
“等繩子拿來就晚了。”李六金回了一句，加快速度往下順。
幾個呼吸間，馬村長就再也看不見李六金的頭頂。
“快來人啊！”馬村長反應過來，朝四下喊道：“有人掉廢井裏了！”
李六金不理會頭頂村長的叫喚。
他正一心一意的将身體往下順。
這水泥筒砌成的井壁并不滑溜。
可也沒落腳的地方。
他隻有脫下鞋光着腳，踩着細微的突起處，才能保持身體不至于一下子掉下去。
要是隻有他一個，掉下去也就掉下去了。
可下面有唐光亮，他掉下去，萬一再砸中唐光亮，說不定就會壓死唐光亮。
爲此，李六金脫的兩隻鞋都不敢往下扔，張嘴咬着自己的黑布鞋，四肢張開，一點一點往下移。
換作别人，往下順十來米，就得脫力。
好在李六金内力渾厚，一連順下四十米，也沒喘一口粗氣。
感覺腳尖發麻，他略一停息。
趁休息的空檔，他屏住呼吸。
“嘩嘩”的地下水流動聲在耳邊響起。
李六金皺起的眉頭，能夾起一隻蒼蠅。
已經接近水面，他還沒聽到唐光亮的呼吸聲。
難道說唐哥他……
李六金甩甩頭，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繼續往下順。
這次，他的速度更快。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氣喘籲籲的站在水裏。
裏面空氣稀薄不說，光線更是少得可憐。
幸好這幾年，冀北平原水表層下降，這五十米深的深機井，隻有過膝的泥湯水。
李六金彎下腰，沿着井壁，朝四下裏摸索。
往前才走了兩腳，就摸到一隻腳丫子。
感覺到腳丫子經脈還在跳動，李六金驚喜的叫道：“唐哥！”
順着腳丫子扶住人，他這才發現，唐光亮半個身子倚着井壁。
他朝鼻子探了探。
盡管出氣多進氣少，但還有一口氣！
李六金馬上将人扶穩，手掌貼在心口，給唐光亮渡氣。
内力一入體，唐光亮的脈動就強勁了許多。
兩分鍾後，唐光亮的呼吸變穩。
隻是人還沒有醒來，顯然是陷入了昏迷狀态。
李六金摸到唐光亮的腦袋，黏糊糊的，可能傷到了頭。
“受傷能治，不死就行。”李六金重重吐了口氣，疲憊的坐進泥湯裏。
這一刻，李六金十分慶幸自己有翔珠，有内力。
不然就算他下得了井，也不能及時救治唐光亮。
喘了幾口粗氣，李六金再次将所剩不多的内力渡給唐光亮。
他沒打算留餘力爬上去。
因爲馬村長會叫人順下繩子來。
說不定鎮警還來得及下來幫忙。
他沒有久等。
五分鍾後，上面射來一道強光。
“小夥子，俺把繩子扔下去喽！”馬村長喊了聲：“你接好喽。”
“好！”李六金鼓足力氣，嘶吼一聲。
馬村長得到回複，聽到李六金沒事，喜上眉梢，忙忙讓搬井繩的村民把繩子扔下去。
隻聽“咚”的一聲，兩個指頭粗的繩頭打在井壁上，井繩垂落下來。
李六金借着光看向唐光亮。
額角上有血。
他翻動身體，骨頭沒傷到，隻有後背和大腿有幾處劃傷。
能移動。
确定好情況，李六金将唐光亮單手抱穩，另一隻将繩子纏在兩人身上。
纏好後，系好扣子，重重地拉一下井繩。
“拉人！”
扒在井口的青年差點被這一下拉得絆進去。
馬村長狠狠瞪了眼青年，罵道：“磨叽什麽，快拉人啊！”
“村長，真拉啊？”馬貴猶豫道：“拉上來他要殺人怎麽辦？”
這話一出口，拉繩子的幾個青年也猶豫起來。
畢竟李六金那麽生猛，大家都沒信心能制服。
萬一拉上來被反咬一口，還不如讓他呆在井底下等警察過來處理。
馬村長一愣，突然一腳朝馬貴蹬去。
“他要殺也是殺你！誰叫你那哥們兒劉明把人兄弟推進井裏去的！”
馬村長朝震驚萬分的青年們瞪了一眼，斬釘截鐵道：“磨叽什麽，拉人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