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白剛走出去兩步，又折回來，“那什麽，上次那雪茄真他媽不錯，回頭再給我一盒。”
“成，我今晚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嗯，走了。”
倪白離開病房，消失在走廊盡頭。
劉無極控制輪椅到窗邊，看着倪白出了醫院大門，目送他上了那輛黑色的保時捷。
倪白發動汽車，駛向遊居小區。
中途去了趟手機店，買了個新手機，補了張卡，把之前的資料都備份過來。
他打開通訊錄，手指放在“老婆”那一行，遲遲沒有按下去。
腦中浮現景熙和陳元放被拍的那幾張照片。
他們一起去了哪兒？
他們兩個人，現在在幹什麽？
他們……
倪白有些煩躁，點燃一支煙抽起來。
一支煙抽盡，他再次打開手機，登陸了自己的郵箱賬号。
重新下載了一遍那封匿名郵件中的照片。
他一張一張地看，終于發現了一張照片的角落有一個反光闆，調大畫面，從反光闆中看到了那輛大衆的車牌号。
敏銳的職業習慣讓倪白把這車牌号記了下來。
很普通的一個号碼。
倪白想了想，還是調出了公安權限，查了一下車牌号的注冊信息。
車牌号的主人，并不是陳元放，而是一個租車行的老闆。
倪白倒是不驚訝，畢竟陳元放的情況不可能買得起車。
他最多就是租一輛車裝裝排面。
想到這兒，倪白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景熙看上這小子什麽了。
他今天不打算再聯系景熙，收起手機，開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景熙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
卧室裏挂着一個不太亮的燈泡，窗簾拉着，能隐約聽到外面大爺大媽跳廣場舞的聲音。
她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她隻記得和元放哥一起去了他家，然後……她就不記得了。
景熙擡手揉眼睛時，發現自己沒穿衣服……
她整個人一絲不挂地躺在一張單人床上。
而她的衣服堆在床旁邊的一張破椅子上。
景熙有點慌張。
她是怎麽過來的？這是什麽地方？
她怎麽會……沒穿衣服？
不管是什麽，她得趕緊把衣服先穿上。
景熙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的身子很沉，穿衣的動作比平常艱難了許多。
穿好衣服，她在地上找她的鞋，卻發現鞋子不在這裏。
景熙記得自己今天出門穿的是一雙涼鞋。
但很明顯，鞋子不在這裏。
她隻好先赤腳下地，準備出門。
手剛碰上門把手，門就從外面被打開。
景熙後退了兩步。
陳元放走了進來。
“元、元放哥？”景熙有種不詳的預感。
陳元放的表情不是很正常。
究竟怎麽不正常，她說不清楚，但是身子卻止不住想要後退。
陳元放還穿着今天出門的那身衣服，但是，景熙感覺他身上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元放哥？”景熙再次開口，“我怎麽會在這兒？”
“哦，不好意思。”陳元放推了推眼鏡，語氣溫文爾雅，但景熙打了個冷顫。
“都怪我。”他笑了，“沒想到藥效這麽強，你應該都不記得了吧？”
景熙搖搖頭。
陳元放向她走進，景熙條件放射就往後退，直到她被逼到牆面。
“元放哥，你幹什麽……”
陳元放擡手，摸上她裸露在空氣中的鎖骨。
景熙身體緊繃。
陳元放臉色一變，“怎麽，我碰不得你？”
景熙察覺到危險，用力把陳元放推開。
陳元放本來就跛腳，這麽一推，他直接就倒在地上。
景熙連忙走到門邊，“元放哥，你在幹什麽？”
陳元放呵呵笑了，“我在幹什麽？你應該問，我不久前都做了些什麽。”他舔了舔嘴角。
胳膊肘直起身子，陳元放仰頭看着景熙，“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回味着什麽。
“你、爲什麽？爲什麽要這樣做？”景熙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他這個眼神，她已經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你個婊子，好意思問我？”陳元放用那種兇狠的目光看着景熙，把她吓了一跳。
“要不是你，我會是現在這樣？你害我丢了工作，落下一身殘疾，你毀了我的一生！”
“元放哥，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害了你……”
“現在你賠償的時候到了。”陳元放說，“我拍了照片，你可以花錢買。當然，你也可以不買，那就等着我把照片發給你的金主爸爸。當然，如果他看到照片，可能就不要你了，到時候你可以跟我回去一趟老家，和我結婚……多麽美好的結局。”
陳元放從口袋裏掏出一打照片，景熙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讓她大腦轟的一聲，臉色鐵青。
“如果他看到這些照片，你說，他還會要你嗎？你個放蕩的婊子！”陳元放說。
他竟然對她用這麽惡毒的語言。
景熙不敢置信，感覺心上被人狠狠劃了一個口子。
如果倪白看到這些照片……她不敢想象後果。
“錢我會給你，你不要把照片給他。”景熙很快做出了決定。
“好，我要三千萬。”陳元放說。
“……好，我會給你弄到錢的。”景熙說。
“我給你三天時間。”陳元放費力從地面站起。
景熙想，如果她現在過去搶，能不能把他手中的照片奪過來？
但是，即使奪過來也不一定有用。他的照片一定有備份。
而備份的地方，她并不知道。
“三天後，如果沒收到你的錢，我就把照片給他了。他應該會願意掏更多的錢買這些……捂，藝術照吧。”
景熙眼睛有點紅，她點點頭，“你放心，我會把錢按時給你的。”
十分鍾後，景熙提着包，跑出了小區。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大媽們在跳廣場舞，大爺們坐在院子裏下棋，小孩子跑來跑去高興地喊叫。
時不時還有狗吠聲。
景熙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她一邊啜泣，一邊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跑。
爲什麽元放哥會變成這樣？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她不該和倪白在一起的。
她不該讓倪白發現陳元放的存在。
如果他不認識陳元放，她的元放哥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不該和倪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