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這是一個久遠又痛苦的回憶，如今被上官野不經意的提起，兩人都愣了下。

“對不起。”上官野看見蘇秦僵硬的面部就知道自己不該提及這件事。

蘇秦輕笑，“試試。”

“當初就沒用，”蘇秦伸手捏了捏脖子，“現在試試有沒有用。”

兩人之間久久的沉默。

上官野望着蘇秦的雙眼，“試試嗎？”

低聲的詢問顯得那麽的卑微。

蘇秦神色冰涼的看着上官野，下一刻一把扯住上官野的衣領，“你是不是瘋了。”

蘇秦失控了，在上官野準備下跪的時候失控了，情緒憤怒的吼道。

“蘇秦，”上官野将頭靠在蘇秦的肩上，低聲呢喃道，“我是瘋了，瘋了才會帶你上戰場，所以，蘇秦啊，求你回去，好不好？”

“可以啊，”蘇秦一把将上官野推開，轉身拿了一把劍，遞給上官野，“殺了我，将我擡着回去。”

“王爺。”一個士兵急急忙忙的闖入帳篷，顧不上屋内的怪異氣氛，“死了，昨晚安置的兄弟們死了。”

上官野将手中的劍扔掉，急急忙忙的走出帳篷。

當蘇秦跟上上官野腳步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偌大的帳篷之中全是染血屍體，張副将将上官野攔在外面，不讓上官野進去，“王爺不可。”

屋中的兄弟若是瘟疫……

“怎麽回事？”

蘇秦的心糾痛得嚴重，當日出發時健健康康的人，此刻全部安詳的躺在地上，所躺的位置還挖了深坑，屍體一個疊着一個。

上官野走到另外一個帳篷，看了一眼之後又去了另一個，整整八個帳篷，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場景。

“他們怕拖慢行軍速度，所以……”張副将眼睛紅得厲害，說話的聲音帶着哽咽，“所以自行解決。”

帳篷外的氣氛很緊張，很壓抑。

“是屬下不好，”張副将跪在上官野面前，“今早屬下該注意一下的。”

昨晚還是平地，現在就變成了深坑。

上官野将眼睛閉上，掩去眸中所有的沉痛，“葬了。”

當所有的帳篷都撤離幹淨，天上飄落的雪花将駐紮的痕迹都掩蓋得幹幹淨淨的時候，上官野一行人才走出了這座大山。

此時已經深夜，飄落的雪花依舊沒有減緩的趨勢，但誰也沒有在提及安營紮寨的事，所有人都像是鉚足了一股勁往前沖似的。

那座不知名的大山埋葬了三百七十三個熱血忠貞的男兒，那座不知名的大山留下了三百七十三個不知名的男兒。

所幸的是，軍中所謂的瘟疫在離開這座大山之後沒有了增長的趨勢，症狀較輕的人也慢慢的好轉。

第二日天開始泛起白色的時候，上官野才停止了前行的步伐，這次停靠的是一片濃密的樹林。

宏宇以南的樹木都是長青之樹，即便在這樣的寒冬，依舊枝葉茂密，這也使得他們有一個很好的藏身之所。

蘇秦沒有去打擾上官野，隻是遠遠地望着他的背影，沒有靠近。

那些患病較輕的士兵跟在軍隊的最後，蘇秦看着軍醫查看之後略微輕松的神色也松了一口氣。

戰争意味着有犧牲，十七歲的上官野就經曆了這一步，當初與大淵的戰争中，她不知道十七歲的上官野是如何面對那些流血犧牲的。

當初馮六的戰術失敗，折損了五萬大軍，後來的上官野又是如何以多勝少殺出一條生路的？